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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清醒后, 便想起昨天发生的种种。

像是做了场梦。

下楼退房时,店家告诉她,顾叙给她支付了半年的房费。阮柚虽然对钱没什么概念, 但能感觉出是应该是不小的一笔支出。

她愣了愣神, 对顾叙有了新的观感——对方不仅是个好人,还是个慷慨的好人。

她忍不住地问, “他有再些说什么吗?”

店家想了想道:“没有,只是留了一张名片,让我如果有事方便联系他。”

阮柚呼吸一慢,本是随口一问, 如今听来生出几分希望来,“能给我看看吗?”

店家自然没有推辞的理由。

电话亭里, 阮柚握着手心温热的硬币, 犹豫片刻, 迟迟没拿起电话。

她想, 还是算了吧。

她为什么非要靠近顾叙呢?

因为那点稀薄到无从谈起的血缘亲情, 还是那份试图接近成功的私心。

无论哪样,都有点不像她。

不过,阮柚还是决定将它交给命运。

她握着硬币, 心里想——正面, 给顾叙打电话;反面, 就再也不打扰他。

硬币握久了,掌心便汗涔涔的,她伸出指甲翘起, 眼神很安静。

她不知道内心期待的答案是什么。可她试了好几次,答案都是反面。

她遵从了命运。

敲了号码,电话嘟嘟声响了起来。

绵长的电流声磨蹭耳膜,就当阮柚以为无人接听想要挂掉时,熟悉的声线响了起来,情绪听不出起伏,却依旧礼貌,“你好,请问你是?”

阮柚:“我是阮柚。”

说完,她不自然摸摸鼻尖,觉得自报姓名有点奇怪,补了句,“是我。”她莫名紧张了起来,呼吸都慢了。

“原来是你啊。”顾叙嗓音隔着电流传到她耳朵,“昨天住的还习惯么?”

“习惯,床非常舒服。”阮柚说,“谢谢你哦。”

“不客气。”那边,顾叙笑了一声,钻在阮柚耳畔,痒痒的。

她下意识拿远了些,本想继续话题,却听见那边有人在叫顾叙的名字。

顾叙对她说:“不好意思,我该上课了。”

阮柚猜出来了,“好,再见。”

他嗯了声,“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告诉那位店家。”

阮柚哦了声。

挂断后,好不容易积攒的好心情就没了。她想,顾叙嫌他烦么,这样说,是不是让她以后不要打扰她。

但这种情绪没存留太久。

反而一出电话亭,就马上消化掉了。

头顶的阳光暖洋洋的,罩在身上像沐浴了一般,轻而易举便驱散走了负能量。

阮柚听见不远处清脆跳跃的铃铛声,目光不由被吸引过去。

她从没骑过自行车。

因此止不住好奇。

抛开好奇,又有些跃跃欲试。

阮柚观察了一会儿,走过去,“你好,我能试着骑一下吗?”

她问的是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女孩。

离她最近,刚好在看她。

女孩愣了下,点头,“当然可以。”

对方对她没有丝毫防备,反而很热情。

“谢谢。”阮柚露出甜甜的笑。

是一个粉红自行车,把手旁边还贴了一圈小粉钻,有几颗似乎不怎么黏了,锁边略略上翘。

阮柚用手指压了压。她神情过分认真了,细密眼睫垂落下淡淡的阴影,有股说不出的灵动。

女孩看得有些脸红。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人,像橱窗里的洋娃娃走进现实。她好想和她交朋友。

但阮柚只是坐了坐,一只脚平平踏在地面,另一只脚放在踏板,迟迟没蹬下去。

阮柚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女孩一愣,还没开口问,旁边便有人调笑,“不会是不会骑吧?”

男生欠揍地笑起来。

阮柚不想承认,“才不是!”

男生嗤了声笑,目光依旧默默打量她。

他骑起了自行车,故意在阮柚身旁成圈似的绕来绕去,“这么简单的事,不会真有人不会吧?”

女孩不赞同:“小强!”

阮柚吃软不吃硬,被说的气的不行。

她觉得这个男生人如其名,像只讨人厌的蟑螂,绕来绕去,让她有种想拍飞对方的冲动。

会骑自行车有什么了不起。

烦躁。 网?址?f?a?b?u?Y?e??????????€?n????0???????????o??

阮柚把自行车还给女孩,理都没再理笑她那些人,便转身离开。

走了没多久,刚才那女孩骑自行车追上了她,迎面的风吹散她的刘海,露出浓黑的弯眉,“那个…刚刚对不起。”

阮柚停下了脚步,“你没对不起我,为什么要道歉。”

女孩腼腆抿唇,却换了个话题,“我可以教你骑自行车,这个不难的。”

阮柚沉默几秒,眼睫掀了又沉,说,“我没钱交学费。”

“我没想要你的钱!”女孩瞪大了眼睛,闻言有些急,“你千万不要误会。”

阮柚一愣。

什么都不要么,那为什么要主动教她呢。

但她没有问。

骑自行车对她而言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女孩教的很有耐心,傍晚时分,夕阳透过树隙洒在了她们脸上,染上了薄薄的红粉。

阮柚骑的不算稳当,紧紧握着把手,沿S曲线反复摇晃,依旧不知往哪里使劲儿,但已见雏形。

女孩夸奖她学得快。

阮柚却想起什么,偏头问,“我叫阮柚,你叫什么。”

对方眼睛亮起来。

“宁糖。”

临走前,宁糖推着自行车,脆生生问,“你还想学吗?”

阮柚点点头:“想学。”

宁糖笑起来:“这周末可以吗?还是老地方吧。”

“好哦。”

阮柚不由自主弯唇。

她即将要掌握新技能了。

宁糖握紧车把手,紧张磨起指甲:“我们交换了姓名,可以算朋友了吗?”

朋友?

阮柚一怔,对上她的眼睛。些微陌生的情绪涌入胸腔,烫了烫胸口,她动了动舌尖,再一定眸,话已经送了出去。

“算的。”

她说。



阮柚躺在床上,想起今日种种。她学了骑自行车,顺便,还交了一个朋友。

她从前有不少朋友,在各种宴会上,她们围在自己身边,热情谈论最近的时尚妆容和名流八卦,然后在散场后,逐渐淡去联系。

友情于她而言,不过是精心挑选的礼物。倘若没有那些利益关系,它们并不会被输送到自己的生活里。

后来她厌倦了,就真的一个人了。

如今,她竟然交了朋友。

阮柚承认自己是开心的。但开心之余,又后知后觉感觉到孤独。她主动退出了自己的家,他们也许乐见其成,少了一位多余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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