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弛煮面,比往时多盛一份。

两名从县城做活儿回来的村民就着汤水吃包子,见他端着面走出去,疑惑道:“赵哥去哪儿?”

直到看见乞丐把碗捧走,继而咋舌:“这乞丐在石头底下藏了几日吧,前天就看到了。”

“赵哥心肠真好,还管乞丐吃饭。”

“要我说就别管,这伙人养不熟,还浪费粮食。”

灾荒频繁的年头,人命如草芥,尤其是普通老百姓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赵弛坐在另一张空桌上吃今天的晚饭,对村民的议论不置可否。

等人都走了,他收拾碗筷,见那乞丐捧着碗准备离开,突然开口:“过来。”

乞丐吓一跳,抱着碗,犹犹豫豫地走到面摊外头。

赵弛指了指角落,那里有一口用石砖围起来的井。

“井里接水,不用去河边。”

乞丐点点头。

乞丐洗碗的时候,赵弛回屋,翻遍几身衣物,勉强挑出一件不合适的旧棉衣。

他递出棉衣,让对方拿着。

乞丐连连晃手,脑袋左摇右晃,头发像摆来摆去的草。

当乞丐抬头时,赵弛隐约看见一双可怜巴巴又带着希骥的眼睛。

没看清楚,对方立马垂脸,拖着腿跑回石头底下藏好。

旧棉衣没送出去。

*

是夜,雷声震动。

赵弛临睡前将窗户关上,春雨哗啦啦打着瓦片,雨势急切。

他隐隐听到一阵叫骂,心念忽动,推开门,目视前方。

电闪雷鸣中,有人骂骂咧咧的。

几道雷光闪过,一名撂着酒壶的老汉趴在石块前,手臂朝里揪。

老汉力气不小,将那乞丐扯出大半身子,又打又踹。

“叫你躲,叫你藏在这里吓老子——”

赵弛认得老汉,吴三。

吴三在溪花村里出了名的,经常偷家里的钱外出买酒,又贪色。

他步入雨中,扯开吴三,接着把跌在泥水里的乞丐扶起来。

“你、你谁啊——,滚!别妨碍老子出气……”

赵弛声音沉着:“吴三,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吴三认出赵弛。

赵驰筋骨有力,目光不善,像吴三这等欺软怕硬的人,气势顿时泄了,变得唯唯诺诺的。

“滚。”

吴三抱起酒壶往村里滚。

夜雨愈发急切,赵弛半托着已经半软下来的乞丐:“跟我进屋,”

扶着了,才摸到掌心下的乞丐有多瘦弱,骨头也比较小。

雨水打湿头发,贴着脸。

又几道雷光劈开夜幕,赵弛隐约看见乞丐的面容,是个男孩,年纪理应不算大。

“被打了怎么不吭声。”

继而道出疑惑,“不能开口说话?”

乞丐“啊啊”几声,听起来并非哑巴。

他受了惊,浑身淋雨,被人又打又踹,惊惧之余,手脚无力。

赵弛只得拎小猫一样把乞丐拎进了屋门。

第3章

油灯如豆。

乞丐十分局促,浑身滴着水,头发一绺一绺地贴着脸,仰望男人高大魁伟的身躯,更觉无地自容。

怕踩脏了地方,瘸着腿,打算悄悄挪开,最好找个角落。

赵弛回头时,乞丐已经尽量贴着墙角站了。

他体格小,又长得瘦,像一根挨着墙角的豆芽。

男人黑沉的双目盯着墙根,一阵无言。

乞丐几乎要把整个身子嵌进地缝里,又或者恨不得直接长在缝隙里面。

……

四目相对,谁都没开口。

赵弛看乞丐罚站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找了块干净的布巾递出去:“擦一擦身上的水。”

又把今天找出来的那身旧棉衣放在椅子上:“湿的换了,屋内找来找去就这身合适点。”

乞丐瑟缩,从赵弛的角度观察,只见那两片泛白的唇嗫嚅,挤不出一个字。

他适当背过身,豆子似的火光晃了晃,半晌过去,才慢吞吞响起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乞丐勉强将身子擦干,又把旧的棉衣换上。

对赵弛而言已经短了的衣物,乞丐穿起来显大。

跟套在身上差不多,晃晃荡荡,胳膊和脚下多出一截。

他挪了挪腿,差点绊倒,索性及时扶墙,又挨墙角根去了。

赵弛低叹,走到另一面墙边,翻开屋内仅有的一个箱子。

他平日进出山林打猎,偶尔擦伤,便备了一瓶外伤药粉。

回头时,乞丐已经抱着膝盖蹲在角落,发丝贴着脸,半张下巴埋在胳膊肘,露出亮幽幽的眼睛。

眉眼很干净,水一样,乌黑湿润,含着骐骥,又谨慎局促。

赵弛膈下药瓶,见他怕生,道:“把粉末洒在伤口,我不看你。”

乞丐轻微点头,弱弱地“啊啊”一声,当做回应。

他浑身冻僵,左腿又不利索,动作缓慢。

撒药粉的时候,乞丐几乎挨到油灯面前,慢慢照着伤口比较重的地方洒涂药粉。

赵弛估摸着差不多了,勉强腾出一床干净的被褥,又去柴房搬来两块木板,搭在椅子四角,将被褥平铺。

“今晚就睡这里。”

乞丐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的头发有些干了,蓬松的散在肩膀两侧,遮挡眉眼,似乎有些怔愣。

赵弛没管,回到床上躺着,手臂枕在颈后,过一会儿,将油灯熄灭。

黑暗中只余风吹雨打的响动,瓦片哗啦啦。

这个屋子并不宽敞,中间只隔了张桌子,角落另搭床板,更加窄小。

平日赵弛一个人待着还能适应,此刻多了个人,忽然变得有些拥挤。

雷雨夜,屋内静悄悄地,偶尔打过几道雷光,黑漆漆的小屋透出几分隐秘。

很难形容的气氛。

赵弛一时半会睡不着,放大五感,在夜色中逐渐能视物。

他看向角落,乞丐依旧呆呆地站着不动,气息很浅,熬过片刻,愈发地朝墙根贴紧。

他没去铺置的被褥上休息,而是抱着膝盖,慢慢贴紧墙角蹲下。

赵弛收起目光,对着漆黑的房顶看了会儿,慢慢阖眼。

黑夜里,乞丐一直睁大眼睛,努力看清床铺的方向。

他得几口饭吃,被男人救下,原想给对方守夜,但这间屋子实在太好了。

外头电闪雷鸣,他却呆在可以遮挡风雨的屋子里,身上还穿着干净的厚棉衣。

他很久很久没这么舒服地活过。

有饭吃,有衣穿,那些遥远的回忆,恍惚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眼皮慢慢坠落,他挨着墙,脸搭在膝盖上就这么睡了。

*

窗外还黑着,赵弛如往常一样起身。

叠好被褥,忽然往墙角扫去一眼,默默收起视线。

他推门走到灶台,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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