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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将军切不可轻敌!”
苟主簿为了掩盖官长快要藏不住的心思,只能更加慎重的样子提醒赵芷:“在洛阳的时候,我听说任城王部属里有个诨号叫‘鬼箭’的,箭术邪且狠,如果任城王把这名部属也给了元纯陀,那此人很可能也来平城了。”
尔朱荣害怕了,给师父捏肩的动作停住。
赵芷把手覆到徒弟的小手背上,应道:“好,我会小心。”她从来不会轻敌,往后更不会,因为茹俊侠就是犯了轻敌的致命错误,才会毫无提防背对着她。
她估计茹俊侠从被她打残后,一直在为轻敌犯蠢的行为而后悔,所以死前吐那么一口血。
斛律参军驱来小牛车了,尸体从院子里直接搬进车里,再盖上一层被子,洒上艾草灰,短时间里可遮掩住血腥气。
尔朱荣跟师父不舍告别,再次保证一定和尉窈学姊老老实实呆在学馆里。
元志把下属里最好的弓、所有的箭都留给赵芷,更不舍地挥手……
“啪!”
苟主簿忍无可忍,扇打官长的手掌一下,止住这不合适的举止。
元志等人过路尉学馆,把赵芷画的信给尉骃看,尉骃不啰嗦,立即跟馆长告假,收拾了好些必要的物什带上。
路上,元志想起尉茂说“岛夷无根”是尉馆长的事,便试探询问尉骃:“尉真远平时也好写文章么?”
“经常写,尉馆长通晓的知识,比我等寻常夫子要渊博。”
“哈哈,那他通什么经?”
“五经典籍,览之便讲。”
元志与主簿互视一眼,没想到尉馆长精读这么些书,这么说,尉茂那小崽子还真不一定是乱扯谎。因为“岛夷无根”写的志怪虽章章跟艳事沾边,但谁都不能否认其文辞富赡。
苟主簿装着打趣官长:“我也想时时写文章,刺史能不能给我等文吏涨涨纸墨俸给?”
他转而问尉骃:“你们尉馆长肯定不必忧心于此,他就算练字,用的也得是上等的松烟墨吧?”
“应是吧?”尉骃不确定的样子回答,也转了语气道:“官长问这个,我想起来了,上午我女儿的同门尉茂,来夫子院找馆长,捧的就是常见的盛墨漆盒。”
快去查吧,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163章 永远护着你们
事实当然是清早的时候,尉茂壮着胆子在馆外等候尉骃,诉苦似的把官府去盈居书坊搜走禁书的事情讲述,尉茂还说元刺史询问他禁书的执笔者是谁。
“我跟刺史说,我觉得‘岛夷无根’是尉馆长。尉叔……”尉茂趁此机会,厚颜改了称呼:“我害怕,我既害怕猜对了,又怕猜错了,万一刺史因为我的乱猜,把馆长抓了怎么办?”
当时尉骃回道:“如果执笔者真是馆长,往后禁不禁此类书,便是刺史与馆长之间的事了,你把你怀疑的告诉了刺史,就已经尽完自己的责任,剩下的不用管。”
“那要是查来查去,不是尉馆长,刺史和馆长都怪我怎么办?”
尉骃笑,明白尉馆长肯定不知什么事得罪过这小崽子,这是非得栽赃不可了,也好,他在卖给盈居书坊的字稿里留了不少笔法“破绽”,也倾向于把“岛夷无根”栽到尉真远身上。
于是尉骃给尉茂出了个主意,让尉茂下第一堂课时,去夫子院让尉馆长帮忙品鉴松烟墨,愿意把墨给馆长就给,不愿给就带回去,只切记,和馆长交谈些故弄玄虚的废话,时间不要长。
不管元志过后怎么查尉馆长,还是那伙洛阳武士发现茹俊侠的失踪,都非今、明两天能见结果的事。
先说怀朔镇。
阴山的六个主镇,从命名上可知“怀朔、抚冥、柔玄、怀荒”四镇的设立,主要目的是扞北狄,开拓瘠土远荒。
七月二十四这天的上午,怀朔镇民高娄、高欢姐弟俩的命运,跟朔州少年尉景的命运,从此绑到了一起。
找到姐弟俩前,尉景想了好多种重逢的画面,就是没想过之前开朗又有主见,高大且美丽的那位高小娘子,快要成为乞儿了!
尉景绕着坐骑大蹄两圈,确认是自己送给高娄的马,再看牵马的高娄,她面颊快瘦脱相了,马背上坐着的小孩就是她的阿弟高欢吧,乍看跟坐着个猴儿一样。
“怎么搞的!”尉景大嚷,咧着嘴哽咽起来,“你没饭吃了吗?为什么信里没说?!我要是再晚点来,你跟你阿弟是不是就饿死啦!”
高娄默默把大蹄的缰绳交给尉景,把阿弟抱下来,难为情道:“原来真是尉郎君。郎君长高了,也变样了,刚才我没敢认。”
尉景瞪她一眼,抱起高欢:“走,先找个地方吃饭。我不是跟你发火,是恼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算了,一会儿等你吃饱了再和我说。”
他又喝停马,催高娄:“你坐马上,我怕来阵风把你吹跑二里地,我还得追你。”
“嘻嘻。”高欢捂嘴笑。
尉景捏一下对方的小腚,哎呀,瘦得连这地方都没肉。“阿欢?”
“哎。”高欢稚声应。
“叫阿兄。”
“阿兄。”
尉景等高娄上马坐稳,仍扛着高欢,一手把紧小家伙,一手牵着大蹄的缰绳缓行。他先是走在马头前,再走在马身侧,与高娄瞧向他的小心翼翼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高娄,你还记得在平城时,咱们一起登上皇舅寺的浮屠顶么?”
“记得。”
“嘿嘿,我也记得。”
高娄被逗笑,尉景看着她的笑,心生喜欢。草原平坦,周围又有家仆保护,他就倒退着走路,再问她:“你这段时间还学诗么?”
“在学,尉窈女郎赠我的笔记,都是她点烛熬夜写的,我不敢不珍惜。”因为父亲好赌,她把所有笔记都藏到了一处隐蔽地方,每隔几天取出一卷背诵。
高欢小脑袋一点,可惜没人在意小家伙给阿姊认真作证的举动。
尉景欣然:“那你学得应该比我学得好。”
高娄知道尉郎君单纯直率,她不做虚伪自谦,刚和他又彼此相望,前头一骑飞奔过来。
是个布衣少年,焦急神色冲高娄喊道:“高娄,你阿父又赌输了,我看见有无赖在镇上到处找你们,你们快跑吧!”
“什么?”高娄怆然泪下,把高欢吓得嚎啕大哭,朝阿姊伸出手臂。
“啊……阿姊,我要阿姊抱,阿姊。”
尉景大概知道这对姊弟为何过成这样了,他这次带的仆从只有二十人,恐怕压不过地头蛇。他先问高娄:“你带着阿弟还能骑快么?”
高娄非常聪慧,立刻明白尉景的意思,她留恋望一眼镇中故屋的方向,伸手,毅然接过阿弟:“放心,我一定跟紧郎君。”
“好!”尉景上马,调转方向,“你们姊弟放心,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