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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再跑啊?怎么不跑了?”

奚骄他们比尉茂还惨。

武川镇兵的来源,从高宗时期有很大一部分是“恕死”的罪犯,这就造成他们的后人被迫成为镇兵后,十分仇恨权贵。奚骄、元子直这些帝室子穿得鲜艳洁净,一看就是纨绔。

好容易冒充一回柔然匪的镇兵,怎可能放弃折磨纨绔的机会。哪疼他们打哪,哪处最屈辱他们扯哪,伴随着更加放肆的侮辱话。

“那边的毡帐没人,把他们拖进去?”

被拖进毡帐就真完了!奚骄想往腰间掏,岂料压制他的镇兵早等着了,他藏的小刀被镇兵夺在手。

按照元镇将发布的兵演规则,遇到博命招数时,允许镇兵过度防卫,只要不杀人,怎么回击都可。

因此一群兵匪得意哄笑。

“就你这伎俩!我早发现了,就等你杀我。”

有些话不能乱说。

嗖!

一只箭呼啸而来,射中此兵面门,箭所携的力量太大,他中箭时颈骨也向后折断。

嗖!

又一兵卒倒下。

嗖、嗖、嗖!

弓不虚发,雷动焱至。

裘衣、风帽的赵芷手挽大弓,救下奚骄、元子直五少年。她身后跟着尔朱荣,此童拖着两把弓,且挽着几支长箭,气喘吁吁,却又神采飞扬。

赵芷告知众少年:“今晚兵演,他们不是柔然兵,是镇兵。你们速去主军营帐。”

她是顺路救人,岂会再浪费时间,尔朱荣小跑着跟上她,很快,又有违反兵演的镇兵被她射杀,一高一矮消失于黑暗。

奚骄对伙伴们说:“你们去主军营吧。”

周泰急了:“阿骄你想干什么?这可不是争气斗殴,刚才差点就……”

“有人比我更弱,比我刚才更屈辱。”奚骄简单解释,振奋精神走出几步后,向伙伴们告别,“能救一个不亏,救两个赚一个。如果我死了,帮我告诉我阿父,把我葬在平城!”

元子直啐口血水:“我陪你!”

周泰破口大骂:“你就是个混蛋!狗日的,我交友不慎!”他冲上前揽住奚骄。

啥也不说了,好朋友,患难相死也!

第90章 雷声震震

宁可枝头抱香死者,肯定不止奚骄几人。

在他们东南方向,尉茂被一名恒州兵救下,对方迅速把他背进一毡帐里,这座毡帐中已经有七个人。

恒州兵抛下句“呆在这”,立即返回战场。

尉茂没大伤,要不是后脑猛然被磕那一下子,他不会一点反抗余力都没有。现在后脑仍疼,但是人清醒了。“尉窈,尉窈危险。”

“别出去。”一人拦住尉茂:“咱们现在是俘虏了,不能出去。”

“让开!”

另个人感觉尉茂根本没明白,向他解释:“那些柔然兵其实是武川镇的镇兵,今晚不是真打仗,是咱们恒州兵与镇兵进行治兵操练。凡被押进毡帐的等同知道了兵演消息,是俘虏身份,所以得等兵演结束才能出去。”

尉茂背着光,手臂向前探,把手掌的血顶在二人眼前。“如果不是恒州兵救下我,我或许已是个死人,那么死之前,我会知道自己是被镇兵杀死的么?”

他怒而咆哮:“如果那人杀死我,跟柔然人杀死我有何区别?他敢起歹心杀我,现在会不会起歹心杀我的族人、你们的族人?你们猜会不会?!你们再猜镇兵里有多少和他一样趁机泄私愤的人?”

“你们跟我说今晚是兵演?一方已经违反规则了就不叫兵演,这就是战争!我要去救人,救那些跟我一样弱、比我还要弱的恒州人,至于你们……”

“我同去。”蹲在角落里的人影站起,“我与你同去!愿意当俘虏的听好了,没人瞧不起你们,但是莫把你们骨子里唯一的血性,用来拦我们!”

此人与尉茂同出帐篷。

南北方向的各条道,是“柔然军”主力的进攻路线,也是尉窈他们逃往主军区必须要经过的最短路线。

“哎?”

前路被挡死,两个壮如熊的“柔然兵”咧着森森大口,一个盯着尉窈,一个盯着郭蕴。

“哈哈,再跑啊。”

左路被挡!这几个镇兵很聪明,模仿生硬的汉家话嘲弄柔弱羔羊。

“哒啦哇啦……”

右路也被三个镇兵撵上来!这三人更狡猾,胡乱叫嚣着,自认为没人能听懂柔然话。

尉窈、郭蕴的长发全已经跑散,她们越仓惶无助,越激起恶徒恶念。

一名崔族郎君决意牺牲自己,猛朝这些恶匪里打头的冲过去:“你们快带女郎跑!”

可是会射猎,跟身经百战不一样。

此头目一拳捣向崔族郎君的腹部,后者弯着身体倒下,连喊疼都难喊出,他挣扎着跪拱,拼力朝孔毨喊,可是声音只能出来很小很小:“带,女郎,跑。”

孔毨几近崩溃,他做不到,做不到!“我们一起死吧、一起死吧!我跟他们拼了——”

另个崔族人使劲拉孔毨,可是就连这举动也在自欺欺人啊!能往哪逃?

有五名恒州兵发现这处战况,分而袭镇兵。

这群武川匪兵不得不分出五人应战,剩下的知道没时间戏耍了。头目只指尉窈一人,继续伪装生硬语调:“你留下,我放他们走,如何?”

“哈哈哈哈——”其余畜牲附和大笑。

“不!”郭蕴跺脚、喊叫,“不、不、不!”

尉窈把吓坏了的伙伴挡于身后,她自己声音也发抖,但此刻由不得再惧怕了:“别再装了!你们是镇兵!”

轰!

草原与天相接的远处,闪电摧赶着雷云。

风更大。

更多的毡帐烧起来,黑烟把大战场分隔成不同范围的小战场。

一名恒州兵用拳头抵住身下镇兵的喉咙,宣布:“你已死。”

而后他朝尉窈这边过来,可是还未走近就被两名镇兵挡住。

恶徒头目对尉窈更感兴趣了,问:“你胡说什么?”

尉窈声音响亮,尽力让更多的人听见:“你们……是镇兵、我说的有错吗、今晚是兵演、你们适可而止吧!”

天远处又炸裂几道闪电。

“谁告诉你的?”头目还在笑,但意味变了。

果然有恒州兵被尉窈所说引过来,恶徒头目眼看无人可用,他快步朝尉窈走,杀气步步凝聚,重复质问:“谁告诉你……是兵演?”

尉窈则挡着郭蕴一步步退,给出的理由简洁又快速:“躺倒的败兵身上皆无兵器!营区所见的搏斗无人用弓箭!被制服之人尽被拖进毡帐!你们说的不是柔然话!尤其你说话有武川镇口音!最重要的,柔然军队若能攻到武川镇,那我大魏几十年的威武、对柔然的震慑全是假的吗?”

赵芷:“说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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