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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她会迸发不一样的想法,也飞快的记在另张纸上,防止课后忘记。

辰时三刻课中休息。

尉窈赶紧按提前标好的号序编连简策,尽管她有准备,还是估计浅了这里的教学方式。引申学问太多太杂,孔夫子简直想到哪说到哪,按这种讲法,她从家带来的竹简根本不够。

因为是草稿,改用纸张写的话她实在舍不得。

奚骄蓦然问她:“尉女郎,上课前我见有人让你帮写笔记,是么?”

烦死了,能不能别和她说话。尉窈又一次不争气地脸红,不过说出的话很争气,直接堵死奚骄的妄想!“笔记这么多,我哪有闲空帮别人抄。”

奚骄又不傻,她话里的“别人”是指他呢。他像一头被羞辱了的小豹子,怀愤出去透气,心道:以后再和你说话我就是驴!

原本该午时下课,孔夫子拖到了午时半。尉窈磨蹭着收拾东西,奚骄则动作麻利,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瞥她,袴腿带风般离开。

尉窈这才呆看他坐过的位置,旋即自嘲一笑,不让自己再想。回住舍后,她见陆葆真靠墙坐着,便问:“你吃过了?”

“不想吃。我今天脸全丢尽啦——”她拍着旁边的书案,字字愤然!

尉窈坐过来,才瞧出陆葆真眼皮微肿,似哭过的样子。“你怎么了?”

“你不知道我多倒霉,跟长孙狗斫分到同个学舍,他不好好听课,说我写的字像烂泥,我就说他连笔都不会拿,然后我俩可能声音大了些,柳夫子就让我们站屋外头听。这就够丢人了吧,可那家伙、那家伙太无耻!趁我听得认真,使劲一搡我,我……我被搡回来、跌到了夫子跟前。”

“太过分了!”尉窈不觉得好笑,若换成她,不敢想像这几天的学业怎么继续?

陆葆真嘴巴都气狰狞了:“所以我和他拼了,端起夫子的砚往外砸,砸了狗斫一身墨!”

尉窈……好吧,两败俱伤比只伤自己强。

匆忙吃过午食,尉窈趁着记忆深誊写笔记。孔夫子举古论今,她为了记全,很多内容仅用两三字概括。她还要把自己的疑问重新规整,有时机便询问孔夫子,或者回去后问段夫子。

陆葆真在旁边看了会儿,有点惭愧,也开始写自己能记住的功课。

次日,馆奴把训义学舍里多余的案、席全撤走了,尉窈只得和奚骄再次共用长案。

孔夫子由鄘之地讲解,然后是《鄘风》和之前的《邶风》有何联系,再从《公羊春秋》等典籍中,再次对《柏舟》的诗序进行推衍。

这就是在汉四姓学馆求学的最大益处!

此地既传师法,溯经学之源;诸夫子又以家法教授,令学童以“学不厌博”之态承继各类典籍。

奚骄和昨天一样,又听得云里雾里,突然有了主意,他偷瞄尉窈写什么,直接抄她写的。可是一开始他还能根据孔夫子的讲述,与她笔记里的字、词联系起来,从什么《曾子问》、什么《世家》后,便无法一心二用了。

他无奈放下笔,重新认真听讲,也由此,他终于理解“八部”学馆里夫子常劝诫的话:学问是抄不来的。

课间,馆奴来找尉窈:“女郎,你阿父尉夫子在外面等你。”

尉窈顾不上编连简策,把所有纸、竹简塞进书囊提着离开。

奚骄等她走了才反应过来:这是防他偷她笔记吗?

再说尉窈,随馆奴到院外后,看到树下那人果然是阿父,立即两步并一步地过去。“阿父,你怎么来了,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来还书,顺便看你。”

尉窈摇头,小声更正:“不对,就是来看我的,顺便还书。”

“哈哈。”尉骃开怀而笑,他远望一间间青瓦院舍,一簇簇纤细翠竹,以及来来往往的青衿学子,不禁问道:“阿窈,这里好不好?”

“好。特别好。”

“我问过了,这两天是孔夫子授课,能跟上么?”

“能,阿父放心,我都有记笔记。”

知女莫若父,尉骃特意带过来些空白竹简,交给女儿后,他忍着不舍挥下手:“回去吧。”

“嗯。”尉窈在院门口回头,看见阿父的衣摆随风而斜,人虽清瘦,却和他身后的树一样稳。

寒冬日短夜长,更逐光阴似箭。

下首诗《墙有茨》由出身太原的郭夫子讲授。

《君子偕老》仍由孔夫子讲。

《桑中》之讲解是崔氏本族的夫子。

转眼间,尉窈在崔氏学馆已经是第八天。

傍晚,陆葆真沉着脸收拾行囊,她和长孙无斫惹恼了最严厉的柳夫子,夫子把二人逐出学馆,陆家下午来人说情还是不行。

尉窈送别对方,陆葆真登马时已不再难过,洒脱的留下句:“我们会再见的。”

这晚,尉窈终于可以秉烛夜读了。

腊月二十,孔夫子讲完《鹑之奔奔》一诗后,告知学童们今日起放年假,正月初四随大学馆一同开学,不过训义学舍和论语那边的所有学舍不闭院,每天有轮值的夫子,愿意学习、想请教书法的弟子都可以继续来。

旁听学童除外。

尉窈来不及收拾笔砚,拿着几张整理的问题去追孔夫子:“夫子,夫子,弟子尉窈,有些不懂的地方,恳请夫子指点。”

尉窈不知道,其实孔文中夫子阅过她的试卷,着实惜才,不然以她的寒微出身,考再好也没资格进训义学舍旁听。

第10章 相约骑练

孔文中大略一览,颇为惊奇,思量下说:“后日下午你到馆外拿功课。”

尉窈连忙称“是”,恭敬目送夫子拐过道口才返回学舍。

奚骄正朝外走,尉窈有礼的退后一步,他身板高,自然而然扫她发顶一眼,将她骤泛粉红的腮颊看得清清楚楚。

他真想告诉此女郎,若不喜欢一个儿郎,就别做脸红之态,引人误会。若是喜欢,需得跟别的鲜卑女子一样大方从容,如此扭捏,真是丢鲜卑人的脸!

尉窈没抬头,哪知对方的嫌恶。她归心似箭,洗好笔墨,回住舍收拾行囊。

赵芷早早等候在崔氏学馆外,见女儿出来,先把书箱提过去。尉窈的背立刻轻一大截,搂住阿母撒娇:“十日不见,我好想阿母。”

赵芷被女儿依赖,别提多高兴了,她拿出一包桃糕,这是天不亮时她去永宁寺排队买的。

尉窈打开后,赵芷把脸扭一边,因为全碎了,一块都看不出桃花状。

母女二人从西坊回东坊,临近过年了,街上车马如流,爆竹成堆,热闹的气氛里,谁不买些东西都跟亏欠自己似的。

终于回到家,尉窈先把芝麻糖放到灶屋,再把风车、小灯笼、忍冬藤纹的篦梳放自己屋,而后疑惑看着书案上多出的竹简。

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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