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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饶是伊珏对金银不敏感,也从这话里听出名堂,皱眉道:“但凡一起出门,使得都是我的银子,客栈房钱也没让你用过一厘,你就剩这些?”

长平一副“有什么问题”的表情看回他。

打破沉默的是蹲在梁上的大鹦鹉,嘎声道:“楼里的姐姐们又会唱又会弹,笑起来又好看,还有漂亮的小哥哥每个都会跳好看的舞。”

伊珏闻言抬头盯向大花鹦鹉。

他本体只是一块石头,变成人说话做事比常人都要钝一些,眼神也不如寻常孩童灵动,因而一动不动的盯着人时,就不太像个人——像是被什么死物盯上了。

鹦鹉隔着高高的距离,依然怵炸了翎毛。

伊珏招招手,鹦哥身不由己地跳上了桌,小妖精目光沉沉地盯着它,开口道:“还有呢?”

但凡换个正常人,鹦哥都不会老实,偏偏审问它的不是个人,且鸟的脑子能有多大,求生本能占据上风,全撂了出来。

近半个多月,每天晚上它都和长平去逛楼子,这两天伊珏没跟,它们还一起逛了几家赌坊。

长平毕竟是个女孩子,住在正院后面单独的套院里,不管是白玉山还是伊珏,都不会刻意盯着她,这一人一鸟晚上悄摸摸出去,起码伊珏是一丁点都不知。

伊珏看向白玉山,白玉山瞥他一眼,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打了个机锋。

别人怎样伊珏不知道,反正他就是能领会白玉山的意思:逛楼子不是大事,小孩儿玩个新鲜,没必要说;去赌坊被坑了还不自知,就越界了,所以这不就让你知道了?

长平后颈凉凉的,把鹦鹉从桌子上抓下来丢在自己身后,桃红裙摆挡住石头精的视线。

她自觉自己和这鸟一起闯过宫苑,又一起看戏听曲,漂亮小哥哥和小姐姐她们一起都赏过,还玩了许多新鲜有趣的玩意儿,那不是生死之交,也是意气兄妹,有事当然不能只让鹦哥一只鸟去挡,便提声道:“是我要去的,不是它领我去的。”

躲在裙摆后的走地鸡顿时连尾巴毛都炸了,嘎声尖叫:“蠢货!蠢货!”

伊珏一伸手,气急的大鹦鹉就不由自主地从裙子后面一路被吸进了他的掌心里。

这小术法比什么绳索脚链都好使,大鹦鹉炸着一身翎毛从了心,把自己蜷在小妖精的手心里,缩成了鹌鹑:“你让我带她玩,我带她玩的可开心,又有吃又有玩。”

“她开心还是你开心?”伊珏问。

长平本来还有些生气鹦鹉骂她,见伊珏似乎真要动手,还是不忍心地挽救了一下她们这段岌岌可危的人鸟兄妹情,连忙道:“我也开心,我比它开心。”

大鹦鹉有被她感动到,啄米似的点头。

伊珏说:“长平。”

长平站的直直的,应:“在。”

伊珏说:“你黑了。”

长平:“怎么可能?”

伊珏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虽然高了一点,但你长壮了许多,先前的衣裳还上的了身么?”

长平感受到来自眼前这个矮墩墩的小妖精的巨大伤害。

然而这还没完,小妖精继续在残酷的低语:“你不要再穿桃红色了,显得你又黑又黄,还又壮。”

长平被千娇百宠地捧着养大,谁也没敢在她面前说一句不好,金枝玉叶四个字搁她身上都变得浅薄,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摧残,又哪受的住这么大的委屈,脑子里一片空白,接着瞬间“哇”地一声哭出来,捂着脸跑了。

伊珏目送她甩上门,转过头看向大鹦鹉,嗓音仍旧是孩童的稚嫩,以及独有的缓慢,慢吞吞地道:“你看,没人帮你了。”

大鹦鹉“嘎”了一嗓子,直接翘脚闭眼厥了过去。

伊珏把这没出息的鹦哥往桌上一丢,拍完手又指指白玉山:“你才是她祖宗。”

做什么都要我来管。

白玉山说:“你才是她倚仗的‘势’。”

鸟是他送的,人是他帮着从宫里弄出来的,就算不便盯着长平的屋子,院外街巷也本该是他上心注意的地方,不论情还是理,都是伊珏自己没思虑周到造成的结果。

因而这责任白玉山才不该背。

但是小妖精肯同他论理么? w?a?n?g?址?发?布?Y?e?ⅰ???ū???ε?n?????????5?.???????

小妖精盯了他片刻,慢吞吞地收回手,拉长了音:“山兄——”

他没啥表情的脸,没啥表情地看着白玉山,一字一句,语速放的更慢了:

“我劝你再想想,该怎么同我说。”

“嗯——”白玉山沉吟着,也学着他的语速慢慢地答:

“是我思虑不周,应该早早提醒你。”

伊珏仍旧直勾勾地盯着他,白玉山顿了片刻,继续补答案:

“你还是个孩子,这些小事本该就是我来。”

伊珏终于点头,“你自己说的,记住了?”

白玉山记住了。

第六十五章

离京的日子定在八月上旬,空气不再潮闷,阳光灼烈也无妨,长平说那个时候坐在马车里,也会有风穿进来。

再晚虽然还能更凉爽,但曲水离宫那边也到了启程归京的时候,万一撞上,脱身会更繁琐。

具体会怎么繁琐她没说,但时间可以融淡所有恼怒,在彻底气消之前,不见面是个明智的决定。

她实在是个有趣的小姑娘,赌坊里被骗了银子也是她不知小小骰子里有那么多机巧学问,待白玉山给她抓了一把骰子,亲手教她摇出想要的点数后,她就明白自己丢了人。

伊珏被她扯了出去,唯一的任务便是蹲在赌坊街堵人,起码等她回来时,要做到一个人都没跑出去。

深山里长大的石头精一听,眼睛刷地亮起来,他来人间尚短,自认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眼瞅着小玩伴一脸冷笑地要折腾大事,立刻表示没问题,他说:“我也可以帮你打人。”

长平斜了眼矮墩墩的小妖精,领了这份心意,然而拒绝了幼童殴打成人的提议。

接着她伸手招来大鹦哥架在肩头,骑上马敲开几扇高宅大院的门,很快跟在她身后的人群就逐渐增多。

手持棍棒的家丁小厮,佩刀持枪的护院,还有同样骑着马衣着华贵的小公子,更有学着长平做男子打扮的深阁贵女,她们有些马术不好,便让自家兄弟带着共乘一骑。

在这个立秋的晚上,人群点着火把汇聚起来,从她拍开第一扇门,也不过用了一刻钟。

出发前最后一点时间,长平坐在马上,牵着马缰转身,橘红的火光在她眼底跳跃不休,说道:“不伤人性命,不断人手脚,别的随意。”

小郎君和女郎异口同声的应下来,他们长辈都在曲水离宫伴驾,至多带走个长子长孙,京里留下的就是他们这群半大不大的顽主,没有大人镇着,这段时间像撒了缰的疯狗,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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