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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大,他琢磨着自己一把年纪,是个大人了,还是个颇有本事的“大人”,不该同这混账玩意儿计较。
他如是想着,手腕却不听使唤地抬起来,手指仿佛自有意志,自顾自地紧紧拧住怀里小崽子的一只耳朵。
指上力气不轻,约莫同牙口咬下来的力道差不多,拧的小崽子嗷嗷叫着松了嘴。
“山兄,”瘪着嘴的小崽子嘴角还挂着血,舔着唇娇娇地说:“你弄疼我了。”
他还敢恶人先告状。
“你想吃人肉?”
拧着他耳朵的手指一点没松,白玉山也不做不休地再次转了一圈:“嗯?”
石头精拧着脖子扒拉着自己耳朵上那只大手,疼得不行还紧盯着那只被咬出血的耳朵,遗憾地道:
“不能吃么?还挺好吃的。”
被评价“挺好吃的”白玉山招手使梅花谢了一地,花瓣落光后,梅蕊的部位结出一粒粒豆大的果子,眨眼间圆圆的果子大了起来,长了个小尖尖,颜色也从青绿转成金黄。他祸水东引地指着梅果对石头精道:“吃这个。”
一捧梅果毛茸茸地被送到小手上,石头精捧着果子咧开嘴,爪子往牙前一递,“咔”地一声,下一秒直接“哇”了出来。
他嚎的惨烈极了,音浪震的梅林都在抖,觉得自己受了山兄天大的欺骗,又伤心又委屈,嘴里还酸的直淌涎水。
被咬一口又被魔音入耳的白玉山无奈道:“别哭了。”
“不,不行。”石头精边哭边断断续续地道:“我,我停,停不下来。”
“为甚停不下来?”白玉山问。
石头精抽抽噎噎地答:“我、我现在还是个幼崽崽,控、控制不住,变、变成人,就、就控制不、不住我自己了。”
他一抽一抽,抽得脸颊通红,脑袋还一点一点,整个身体都在颤,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有些滑稽。
白玉山没法子,只好将他重新抱好,让小崽子脸颊贴在自己肩上,伸手拍抚着他的脊背。
花了好一阵子,石头精才放松下来,委屈巴巴地替自己辩解:
“山兄,我现在这个身体太小了,脑子也不好使,我要做错了事,你不要怪我。”
他做了坏事,还挺招人疼。白玉山好笑地应下:“不怪你。”
得了便宜的小崽崽丢掉酸梅,泪花花地趴在他肩头,小声问:“那,那你让我再咬一口吧。”
白玉山:“……不行。”
“那,那舔一口行不行。”
石头精见他板着脸,瘪着嘴可怜兮兮地埋在他的颈窝里,“那就不舔。”
不能舔不能咬,也不能吃山兄,石头精抽着鼻子,小声道:“那往后你就只是我的山兄,不是狼妖的皇帝,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这辈子都陪着你?”
“如果我死了,就算了。我活一天,你都陪着我,好不好?”
白玉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淡淡一笑,问他:“如果你不想让我陪了呢?”
“不会的。”
小崽崽搂紧他的脖子,认真道:“等我长大了,我就把你娶回来,我们活的长长的,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不丢下你,你也不要丢下我。”
白玉山掰开他的手,仔细打量怀里哭的乱七八糟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小人,觉得自己并不想嫁。
结果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给他抹干净糊在脸腮上的水星,不咸不淡地道:“你不想去吃御席了?”
“吃。”小崽子弯起哭的通红的眼,笑出个鼻涕泡,乍眼将先前的事情忘了个干净,热情地道:
“我们快走呀。”
第三十八章
既然说好要去皇城吃御席,沈杞自然不耽搁,回竹楼收拾自己乱糟糟的一堆东西。
书籍从竹架上取下来,分门别类收进袖里乾坤,换洗的衣裳叠好装进包袱丢进袖里乾坤,笔墨纸砚等杂物收进木箱丢进袖里乾坤——乾坤在袖,天下都有。
收拾干净的竹楼又恢复空荡荡,剑鞘绑在背上,长剑飞在头顶,沈杞离开小楼去找石头精。
石头精正忙着烦他山兄。
他们在山顶瀑布旁,一站一坐,站着的白玉山已经用了一天的时间变化人形,好让小崽子挑个合眼的模样,陪他去人间吃喝玩乐。
然而这破石头约莫是眼瘸,几十个人形涵括了男女老少,好看的不好看的,无一不被挑挑拣拣,没有让小崽子满意。
现在这个人形是个青年书生,瘦弱了些,长的也颇为周正。
“不要,丑。”小崽子坐在地上蹬腿:“再换一个。”
白玉山有些烦了,冷笑一声,扬眉道:“我用上辈子最后的模样陪你去玩好不好?”
石头精是个会看人脸色的聪明精怪,见状心知不大好,然而他毕竟只有三岁的身体顶着三岁的脑子,明知不妥还管不住自己,蠢话张嘴就来:“好呀,我想看。”
话音未落,瘦弱书生身高拔节,恢复了高大身形,容颜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开始腐朽,朽烂的皮肉像是烂棉花,一块块往下落,脸颊上的肉掉光了,头皮也开始往下滑。
石头精:“……”
他还来不及尖叫,脑仁和眼珠子一起滚下了地,落在乱蓬蓬的滑落下来的枯槁发丝上,“吧嗒”一声碎了。
石头精:“……”
白色骷髅穿戴着一身破烂的帝制冕服,黑洞洞的眼窝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下颌骨一张一合,仿佛干了个不值一提的小事情,语气淡定地问:“好看么?”
石头精都要被他气哭了,眼眶红红地埋怨:“山兄,你把我吓死了可怎么是好,你嫁给谁去?”
白色骷髅:“……”
白玉山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都要被他这句话震散了架——破石头变成人别的没学会,先把独占欲这种人类劣性嚼碎了学的炉火纯青,他还没表过态,便被石头精划拉到名下了。
骷髅架子嘎嘣嘎嘣抬起手来,指骨白森森点了点小崽子的额头,一字一顿地道:“随便吓吓就吓死了,这么没用,我宁愿守望门寡。”
这话着实有理,没本事的儿郎活该打光棍。
石头精撇嘴,小心翼翼地伸手捏住那根冰凉的指骨,借此表示自己胆大包天,根本不会被轻易吓死。
指骨纤细,没有了皮肉血管看起来格外长,他一只爪子都捏不住,还露了一截在外面。
便是这样一根白森森的骨头,很久很久以前,也曾裹着血肉,拂过春花冬雪,拈过锦缎和朱笔,还碰触过上辈子的他自己。
而今轻飘飘,冷森森地握在手里,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
“山兄,”他松松握着那节骨头,轻声道:“你上辈子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啦。”
“人死了都这样。”白玉山抽回手指,不知想起什么,冷不丁道:“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