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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苦气息,却因这规整的布置、精良的器具,透着一股让人安心感觉,看得出赵父对制药之事的用心。

赵父正在制药台前研磨,石臼里当归、白术与茯苓的碎末随着药杵起落,泛着细密的浅黄粉末,空气中飘着温润的药香。

听见来人的动静头他也不抬,一边顾着手上的活计,一边问道:

“笙丫头,用于调理脾胃的药丸我计划用当归养血、白术健脾、茯苓祛湿,再添些陈皮理气,可总觉得药性还差了点温润劲儿,服用后怕对本就脾胃虚弱的宾客有些许刺激,你帮爹想想,该补哪一味才好?”

赵明笙轻步走到药柜旁,从上层格子里取下一罐贴着“槐花蜜”标签的青瓷罐,罐身还沾着些许干槐花,她将罐子轻轻放到制药台上,指尖敲了敲罐口:“爹,用这个就好。这是去年春日在青山村收的槐花蜜,封藏了一整年,蜜色清亮,性子温润,最是适合配健脾的方子。”

赵父凑近闻了闻,又用指尖蘸了点蜜尝了尝,当即点头:“还是我闺女心思细!”

品尝完,一抬头才发现除了自家人,面前还站着个珩王,赵父连忙放下手中的药杵,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擦了擦手上沾染上的蜂蜜便拱手道:“珩王怎么也来了,方才宴席上还没来及感谢你的出手相助。”

宴琢怎么好意思让未来老丈人这般客气,还反过来对自己躬身致谢,忙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语气谦和地回道,“赵神医不必客气,今日突然登门是我唐突了。”

一句赵神医差点哄的赵父找不到北了,听到后半句话这才反映过来,心里泛着嘀咕。

就是啊,珩王怎么就突然登门了?看样子也不像是路过啊?

他捻着下巴上的短须,在心里把能想到的缘由捋了一遍,论公事,自家不过是青山村的泥腿郎中,与珩王府那是八竿子打不着。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在青山村瞧过一次病的“医患关系”了!

赵父一拍脑袋!

这不就对了!

他定是来找我看病的!

赵父的业务素质极好,瞬间就带入了医患视角。

宴琢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按在制药台前的椅子上,眼看着赵父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脉枕,据说是他从青山村带回来的老宝贝了。

宴琢刚坐稳,手腕就被赵父牢牢按住。

不怕郎中笑嘻嘻,就怕郎中眉眼低。

只见赵父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嘴里还念念有词:“脉象沉缓有力,气血还算通畅......嗯?这脉跳得稳当,不像是怀疾或者无念发作的迹象啊......”

一旁的赵明笙看得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却又不敢出声,只能低头假装整理那些瓶瓶罐罐。

赵父折腾了好一阵,又是看舌苔,又是问作息,最后还让宴琢伸胳膊踢腿“活动活动”,才算停下动作。

一通忙活下来,得出结论。

除了近来有些操劳疲惫,身子骨倍棒。

他捋着短须,咂咂嘴:“暂时没什么大问题,殿下尽管放心,只要按时作息,别太操劳,无念的至少还能再压制两年。要是实在不放心,老夫再给你配些补气血的药丸。”

赵父可都想好了,就给他配九阳补气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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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九阳补气丸.....”赵父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那、那到也不用了。”听到熟悉的九阳补气丸,一想到这个丹药曾经让公鸡重振雄风、让圣上喜得贵子的英雄事迹,赵明笙连忙将赵父的话打断。“他不是来找你看病的。”

“不是来找我看病?”赵父狐疑更胜。

下一秒,刚准备从椅子上起身的宴琢又被按了回去,又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了回去。

不过这次动手的另有其人。

来自肩膀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宴琢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按在自己肩头的那双素手,是赵明笙的。

宴琢:?

没等他开口,赵明笙已经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抬手便扣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低头便能闻见指尖还沾着淡淡的槐花蜜香。

她闭着眼凝神片刻,眉头微蹙,又换了个角度细诊,半晌才松开手,确认他体内蛊毒的脉象与上次诊脉时并无二致,才转身走向药柜。

她从身后最上层的柜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

“你中毒的事还想瞒着我多久。”赵明笙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宴琢瞬间慌了神。

宴琢喉结动了动,指尖下意识收紧,往日里的沉稳全然不见,只觉得小姑娘平静的眼神像带着重量,压得他有些不敢直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却发现所有借口在她面前都显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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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宴琢垂下头,束发的玉簪松了半分,几缕墨色发丝从额角滑落,挡住眼底翻涌的晦暗与挣扎。

他下颚紧绷,连声音都比平日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我确实身中‘无念’......可能活不过三年。”

他原以为自己藏得极好,却没料到她在蛊毒并未发作的时候仅靠诊脉便能知晓“无念”的存在。

喉间像是堵着团温吞的药汁,又苦又涩。

这些日子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画面在脑海里疯狂翻涌,谈论起药材时认真的她、品论美食时可爱的她、遇到危难时冷静的她,每一幕都让他心头名未爱意的藤蔓疯长,可“三年”这个数字,又像把冰冷的刀,将他的心割得七零八落。

他不是没挣扎过。无数个夜里,蛊毒未发时,他会想:不如就此转身,将心迹藏进暗处,任由毒蛊慢慢侵蚀身体,至少能留她一世安稳,不被自己这短暂的性命拖累。

可每次见到她,闻到她指尖的药香,听到她软软喊自己名字的时候,那点放手的念头,又会被撕得粉碎。

“对不起......”

“把这个吃了。”少女将手中的药瓶打开,递了一颗出去。

宴琢甚至没问任何缘由,下意识就将药丸吞咽了下去。

赵明笙眉尖微眺:“怎么不多问一句,不怕我给的是毒药?”

听到她带着几分戏谑的问话,宴琢不仅没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就算是毒药又如何,不过是早死,和晚死几年罢了。”

说罢他抬头去寻少女的神色,认真道:“我也甘愿死在你手中。”

一旁的赵父和赵清越听他们俩在这里说什么死不死的,听得心惊肉跳,见珩王神情都不对劲了,顿时很慌。

“怎么了这是,笙丫头,你给珩王殿下吃的什么药啊?他身子本来就虚可别吃出个三长两短来!”

赵明笙连忙安抚道,“不是毒药,我最近研制出来‘无念’的解药。”

“解药?!”赵父一下子来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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