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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的时候也顶多是叮嘱奴仆两句要尽心照看。家中大部分奴仆都是老人精了,家中主母是长公主,他们的风向自然也是朝向那儿的,偶尔还会遇上那么一两个乱嚼舌根的恶仆,侯爷一个大男人家哪里知道哪咤的这些弯弯绕绕。
所以这几年当中,崔堪一直爹不疼娘不爱活得像府中的透明人一般,常常一整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直到到了启蒙的年纪,有定国侯专门请了老师来教导这才好了一些。
定国侯知道苏丞相那件案子判的冤枉,扶持新帝登基后他一直想找机会为苏丞相平反,但当内忧外患的时局不允许。外有蛮野小国骚扰,内有谨王的人一直虎视眈眈,朝堂之上也时常争论不休,所以这件事就被搁置了下来。
他原本是想等给苏丞相平反之后崔堪也长大了,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这孩子,没想到自己却先战死在边关,临死之前他把藏匿苏家血脉这件事事告诉了宴琢,希望他能在合适的时候告诉崔堪真相,或者就将这个真相永远的埋藏下去。
没想到却演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听完这一切的崔堪沉默了许久。
他年少时被冷淡对待,还有恶仆在耳边教唆,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被长公主害死的。虽然后面事情败露,恶仆被卖发了出去,父亲也亲自向他解释了事情并非如此,但终究未曾说清他母亲到底是谁,又为何身亡。
说不怨那是假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中萌发,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但是现在,知道了真相的他,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活得就像一个笑话。
天色泛起鱼肚白,营地里安静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只有暗褐色的土地将昨晚发生的一切记录了下来。
昨日忙到半夜的将士们不过睡了个把时辰,又开始拔营。
崔岑在主帐外呆了一夜,在帘子掀开的第一瞬间迎了上去。
“舅舅。”一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我......他......”
崔岑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宴琢一抬头对上他那双熬红了的眼眸有些无奈。
“我已经审问完了,后面的事情会交由大理寺去处理。”他顿了顿决定还是让他们俩兄弟见一面比较好,所以接着道:
“他在里面,你要进去看看吗?”
崔岑点了点头。
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还要犹豫一下到底要不要进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些话他得去问清楚,憋在心里他得难受一辈子。
宴琢没再说话,只侧身让开位置让他进去。
崔堪颓然地坐在地上,听到门口的动静,抬眼看去。
一个修长的身影打了门帘站在那里,逆着光,让人看不清面上的神色,清晨的阳光从他的身后射来,透过缝隙照射在崔堪的脸上,他忍不住抬手挡了挡。
来人见状,放下帘子,大步跨了进来。
帐内彻夜未息的烛火照亮了来人的脸庞。
原来唇红齿白的小公子历经风吹日晒以后也会黑啊......
不知为何,崔堪心里的第一反应竟是如此。
从前,他也是喜欢过这个弟弟的,他还记得崔岑刚出生的时候*,他曾偷偷去看过,像粉团子一般玉雪可爱的小娃娃谁能不爱呢?
那这份喜爱是什么时候变质了呢?
是他被发现偷偷接近弟弟,奶娘那如临大敌的眼神?
还是他看到弟弟能窝在母亲怀中撒娇,到他却只留一个淡淡的目光?
还是,弟弟能有父亲亲自教导习武,他却因为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弱,只能在一旁默默眼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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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是,弟弟能顶着侯府嫡子的身份到处游耍,而他却只能终日与书房为伴?
崔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这份喜爱从羡慕变成了嫉妒,最后变成了恨。
仇恨的种子一旦在心中萌发,就会让人蒙了心智,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奶娘只是害怕,万一有什么闪失她可能就要人头落地;长公主对他不曾克扣打骂,便已经是宽容;不让他过多与人交际,只是担心他身份暴露。
僵持了许久,崔岑开口打破了这份相对无言的沉默。
“大哥,我之前被绑架的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他在崔堪面前蹲下来,眼神炯炯地看着他。
时隔这么久,他终于有勇气在崔堪面前问了出来。之前尽管心怀疑虑,同在一个屋檐下,他却始终没有勇气去问上一问。
“是......”崔堪垂下眼帘,不去看少年的脸,他已经做好准备,无论崔岑是打他也好骂他也罢,他都不会还手还口。
“你是兄长,长兄如父,那件事情我原谅你了。”
少年的声音不悲不喜,平淡到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听到崔岑这么容易就原谅了自己,崔堪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但是!”
“你怎么能对赈灾的粮食下手,这可是兖州百姓的救命粮!”
“我们崔家也许是亏待了你,所以你害我,我认了。但是兖州的百姓做错了什么要接二连三的受这种无妄之灾!他们又何其无辜!”
“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这些礼义廉耻之道都被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崔岑的话,像是一记记重拳,重重的锤打在他的胸口上,尖锐都目光像一道道利刃,让他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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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堪这才惊觉,自己这件事办的有多离谱。如果他真的把粮草劫下,宴琢返京领罚,再由身上重新挑选赈灾人选,再筹备粮草上路,这其中一来一回的时间,兖州百姓可能早就饿死大半了!
这些利害关系他之前难道没想过吗?
不,他想过。
只是当时他一心只想着要在圣上面前出头立功,好寻找机会求得爵位,兖州百姓的性命又与他和干?
他回想起自己这么多年,就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一般,这般自私自利真的是他吗?
崔堪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却换了一副神态。
“那又如何,兖州百姓的性命关我何事?”他不屑的笑了笑,“到时候圣上只会怪罪珩王办事不利,那岂不是更合我意。”
“至于你,别喊我哥哥,你把我当哥哥,我可没有把你当弟弟过。”
崔岑气急。
这人的想法怎会如此恶毒,他崔家满门忠烈如何竟出了这般不忠不义之徒!
见他如此冥顽不灵,怕是十头牛都不能将其拉回正轨,崔岑气红了眼低吼道:
“那好,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说完,便夺门而去。
崔堪仰望着那道离去的身影,呆坐了许久。
良久后,他轻笑着低喃:“不认我......这样也好,我既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