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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逐峯脑海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人生到现在所有的理智与冷静都随着大火化为灰烬,不管身后的人如何阻拦,仍不顾一切地向火海里冲去。
“——项逐峯!”
在项逐峯挣脱消防员的一瞬间,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被浓烟侵蚀得支离破碎,项逐峯想转头确认,然而就在同一秒,楼道的墙面忽而裂开几道蓝光。
——嘭!
老化的燃气管道终于到达临界值,将整面墙生生顶开。
“——快趴下!!!”
身后有什么人在大吼,但项逐峯已经听不太清了。
意识里最后一个反应,是飞扑着回过身,将辛远牢牢挡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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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超级痛!
身体像被生锈的锯齿硬生生砍断,又用最劣质的针脚重新缝了回去,尤其是后脑勺,痛得稍微一动便止不住恶心。
都这么痛了,那一定还没死吧。
项逐峯也没想到,他清醒回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庆幸。
他这样都还能活下来,那辛远一定也没事。
项逐峯试图睁开眼,但每一个器官都有自己独特的想法,足足用了五分钟,才看清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辛远正趴在他手边轻睡着,不知道这样陪了他多久,有些凌乱的碎发盖在睫毛上,遮住了那双明显哭过的双眼。
项逐峯想拨开他的发丝,但指尖稍微一动,肩膀便传来一阵剧痛,立刻“嘶”了一口凉气。
一旁的辛远皱了皱眉头,刚要把头换个方向继续睡,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得睁开眼:
“你醒了!?”
项逐峯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微笑,“睡饱了,当然就醒了呗。”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躺了多久,一开口便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说完,还没忍住咳了几声。
辛远本就没什么颜色的脸瞬间变得更白,满眼都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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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辛远也刚好起来没多久,他伤得虽然没项逐峯严重,但也止不住的头晕想吐。
他不想,也不敢告诉项逐峯,其实火灾发生后,他已经逃了出去,但清醒回来后,又想到项逐峯那些很重要的资料,和那身对他很重要的西服,所以又再次折返了回去。
但在他拿到东西前,已经被烟雾呛晕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救护担架上。
辛远不顾护士的阻拦,坚持要回去,然后就看见项逐峯往火海里冲去的背影。
现在回想起来,辛远也还是完全懵的。
他只记得项逐峯突然回过身,死死抱着他,他们的身体和满地的钢筋碎片一起慢慢飞到半空中,紧跟着又狠狠地落下。
救援人员和医生都说项逐峯运气好,这么严重的事故也只是个轻微脑震荡,加上年轻力壮,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只有辛远每分每秒都在后怕,如果他当时再晚过去一秒,如果他没能叫住项逐峯,如果项逐峯真的因为要救他而冲了进去……
“对不起。”
辛远不敢再想下去。
“你,你哭什么呀?”
辛远虽然垂着头,但项逐峯还是第一时间看见了他的眼泪,立刻慌了神,想抬手抱他,又恨自己抬不起手,只堪堪握住辛远的指尖。
“我就是睡了一觉,又不是两眼一闭醒不过来了,你这么难过干什么啊。”
辛远以前也不觉得自己是爱哭的人,但在项逐峯面前,他从前受过的所有委屈就像有了个宣泄的口子,一时间根本无法堵住。
项逐峯咬着牙用了用力,将辛远拉坐在自己身边,“我答应过你的,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你信不信?”
辛远抽噎着,用力点点头,鼻尖上的眼泪跟着落了下来,“我知道……”
项逐峯费劲地抬起手,蹭掉辛远的眼泪,“我也知道你相信,所以我才必须做到。”
“我不要你答应我这些。”
辛远不仅没有被安慰到,眼泪还越来越多,哭得像很多年前被迫和芬姨分离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也断断续续:“你就算走了,我自己也可以去找到你的……”
辛远从很小的时候就清楚,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要想得到,就要付出对应的代价。
而像承诺这样贵重的东西,他可能穷极一生,都找不到等价的事物去偿还。
辛远看不到自己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项逐峯在此刻却有些不合时宜地懂了,为什么王沐歌导演当初看见辛远,会有那样夸张的反应。
辛远这样的长相,如果置身人海中,也许不会第一眼看到他的脸。
可只要看见了,哪怕一秒,都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项逐峯突然间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此刻行动不便,不然现在覆在辛远脸上的,应该不是他的手掌,而是他的嘴唇。
这么做会吓到他吗?
说不定会让辛远哭得更伤心一点。
但是辛远太善良了,也太好哄了,也许只要他再加一个拥抱,辛远就会立刻原谅他的唐突,接受他的喜欢。
“你要是还想再哭一会的话,可以趴这里。”项逐峯指了指自己没受伤的那半边肩膀。
辛远又吸了两下鼻子,不怎么客气地趴了上去,像只弯着后背的小猫。
过了许久,等辛远的情绪完全平复回来,才发现自己把项逐峯的半个肩头都弄湿了,难过瞬间变成懊悔。
“对不起,你的衣服……”
“没关系。”
项逐峯左肩痛,右肩麻,但嘴角还是笑的,“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不是很介意。”然后很快的,右肩也开始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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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灾原因很快被调查清楚,是线路老化导致的变电箱起火,属于重大安全隐患事故。
政府立刻为户主们提供了应急安置点和租房补贴,可以一直享受到新房修缮完成。
但项逐峯只是临时租户,无法享受这份政策。
医生说项逐峯的情况过了观察期就可以出院了,但眼下过年在即,出院后很难马上找到合适的房子。
辛远纠结了好久,要不要直接把真相告诉项逐峯,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去公寓住,也能让项逐峯在好点的环境里养伤。
但是辛远又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开口,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
一直以来,也许项逐峯都只是觉得他可怜,单纯出于同情才一次又一次帮他,照顾他。
一旦项逐峯知道他其实一直在说谎,会不会觉得他又虚伪又恶心,再也不愿意见到他了。
辛远在走廊上纠结着,迎面走来的护士叫住了他。
“小同学,你朋友的报告单都出来了,你再去找医生看一下,确认没事的话明后天就能出院了。”
“好的好的,谢谢您。”
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