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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辛远死死垂着头,无声地抽噎几秒后,忽而转过身抱住项逐峯,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中。

房间的灯在黑夜里孤独地亮着。

项逐峯整夜都坐在床边,把辛远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拍着他。

等辛远彻底沉睡过去,才脱下辛远被冷汗浸透的衣服,将他身上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把煤球留填满了煤球。

但到了后半夜,辛远还是起了烧。

水银一路飙向38度7,项逐峯找到一早备在床边的退烧药,托起辛远的后颈,正要喂进去,辛远忽然摇起头,在梦里低声地呜咽起来。

项逐峯慌忙跪回床边,刚用手触碰到辛远的脸,辛远却又尖叫一声:

“放开我!不要碰我……!”

辛远紧闭着眼,看起来毫无意识,却仍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在被褥下发着抖。

那哭声很小,很轻,细微到几乎不像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而是某种小动物快断气前的哀鸣,却像一把钝刀,一遍遍刮在项逐峯心间。

项逐峯从前浏览凶杀案时,总是看到很多平日善良的人,因为瞬间的冲动转变成恶魔。那时的他唏嘘,不解。但现在的他比任何一刻都更理解那种心情,如果给他一个回到事发前的机会,就算他要做一辈子的牢,也会亲手杀掉那个神经病!

身体同时撕扯着冷热两股力量,辛远分不清到底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上一秒他还在被一群孩子欺负,下一秒又被母亲掐着脖子怒吼,而唯一保护他对他好的芬姨,却拼命地将他推走,让他跟着母亲去过好日子,从此以后都不要再回来。

“不要……”

辛远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看着芬姨离自己越来越远,“我会好好听话的,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辛远的指尖很凉,很用力,在半空中不停发着抖,像是被人抛弃过很多次。

“我不走。”

项逐峯紧紧握住辛远的手,哪怕知道他听不见,还是不断重复着,“我不走。”

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做出这个承诺,但好像无论是什么身份,在把辛远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的那一刻起,他才是那个害怕辛远会先一步离开的人。

辛远睁开眼时,有几秒钟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晨光透过窗户映入屋内,他茫然地看了四周几眼,才渐渐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项逐峯?”

房间寂静无声,辛远试探性地唤了两声,却迟迟没有回应。

不知为何,辛远突然间就慌了起来。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心跳也在一瞬间飙升,他撑起身体便想出门去找项逐峯,然而赤裸的双脚一沾地,便又跌坐回地面上。

他身上只穿了件毛衣,下半身还是裸着的,正好暴露出腿上一片片的青紫淤痕。

辛远恍惚了几秒,忽然用力地扯拽着自己的上衣,好像只要把伤口盖住,先前的噩梦便不曾发生过。

项逐峯出门时很轻,确定辛远还处于沉睡中,才用最快的速度去了趟小诊所。

他昨夜一拳捶烂门锁,导致右手的四个骨节全都往外泛着红肉,最严重的食指经过一晚上,已经完全红肿了起来。

诊所医生建议他去大医院拍个片子,仔细处理一下,但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完全是担心辛远醒来后看见他的伤口,才想赶快去诊所遮起来。

他出门时还特意将门窗都紧锁了一遍,觉得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会有什么意外,但不曾想刚走到楼梯口,便听见木门被一遍遍撞击的声音。

项逐峯神经猛地绷紧,立刻三步做两步地跑回去。

“辛远,你怎……”

后半句话还卡在嗓间,辛远已经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里,像不敢相信他真的回来了一般,双手小心翼翼地蹭着他的后背。

辛远不停抽噎着鼻子,啜泣地说不出话,但项逐峯一瞬间就明白辛远为什么会崩溃。

在辛远的视角里,不管他有什么天大的事,哪怕只是离开了一秒,也是在辛远最害怕的时候,再次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我不会走的,你放心。”

项逐峯打横抱起辛远,想将他放回被子里,但辛远却死死埋在他胸前,用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脖子,无论如何都不愿松手。

项逐峯只好自己也坐在床边,连着被子一起抱住辛远,一遍遍轻拍着他的肩头,“我真的回来了,别害怕,我不会丢下你走的……”

辛远其实也已经慢慢冷静了回来,只是觉得刚才的举动太过难堪,一时松手也不是,抬头也不是,只能自暴自弃地将头埋得更低。

“现在是不是好点了?”

项逐峯想抬起辛远的脸,却被辛远用力避开。

“我没事了,你现在能不能,先别看我……”

辛远实在想如此狼狈地面对项逐峯,但项逐峯却难得对他强硬了一次,不管他如何躲避,仍用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只能看着他的眼睛:

“我答应过你的,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你相信我吗?”

辛远脑袋乱乱的,一时无法吸收项逐峯在说什么,只是听见项逐峯问他信不信,便下意识地点着头。

“那你也要答应我。”

项逐峯眼神烫得吓人,让辛远渐渐清醒回来。

“……答应你什么?”

答应我,不要当先离开的那个人。

项逐峯一直刻意地不去想,却又比任何人都清楚,也许不久后,辛远就会变成大明星,他这么特别,这么善良,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他,而后很快站到更高的地方,去过更好的日子。再然后,很快的忘记他。

但项逐峯思来想去,却也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任何一个合适的身份,可以让辛远同样愿意答应不要离开他这件事。

项逐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我小时候,我爸妈总说我像个皮猴子,今天上墙,明天揭瓦,经常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的。”

“然后我妈就去庙里给我求了个腰链,说只要挂在身上,就能时时刻刻保平安。”

项逐峯掀开衣服,露出腰间一圈细细的红线,上面系着一对很小的平安锁和如意扣。

他把手绕到身后,单手解开,用指尖抚摸着那对挨在一起的玉饰。

“以前我一也直不信,直到出意外那天,真的只有我一个人留了下来。”

项逐峯眉头压得很低,藏起了眼底大半的情绪,却仍然有着细微的,无可避免的悲伤,“只是很可惜,我已经没机会回到过去,再送给他们一对了。”

从看清项逐峯的第一眼开始,辛远就在想,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如此舒朗又向上的人,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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