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2
只穿了条宽松的黑色长裤。一手抓着毛巾擦头发,水滴顺着发梢掉落,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是被里面的热气给熏的。
他默不作声走到赵雾背后,低头,下颌抵在她肩上。
“在干嘛?”嗓音懒倦,低低的。
赵雾身体僵硬了下,旋即反扣手机,问他:“伤口沾水了吗?”
“嗯。”
他颔首,一脸无所谓,“没关系,它自己会好的。”
赵雾态度坚定,“不行。”
转身走了几步去拿药,拿完一瞅,发现他没穿衣服,此刻敞着两条长腿,大刺刺地坐在床尾,稍稍垂着脑袋,左手捋了捋额前的短发。
他的骨骼线条相当流畅,宽肩窄腰,不会显得瘦弱,反而透着一股子野性,侧腰的纹身有一小半没入裤腰,若隐若现,又带了几分欲。
蓦然,陈逢靳漫不经心投来视线,赵雾却好似做贼一般,撇开眼,故作淡定地走了过去。
她用沾了药膏的棉签仔细擦拭他的伤口处,好一会儿,终于无可奈何地扣着他下颌一扭,“你别一直盯着我呀,脸偏一偏。”
陈逢靳乖乖侧了脸,嘴角轻扬,似是笑了下。
药膏的苦涩味蔓延在空气中。
除了伤口,他脸上的巴掌印也挺明显,真不知是他妈力气太大,还是他太娇气。
处理结束。
赵雾悄然攥紧了棉签,瞥了瞥他冷白的脸,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心里堵着什么一样。思忖半刻,她不自觉压低了声:“阿靳...你妈妈经常那样对你吗?”
如若不是他们眉眼太过相似,她都难以把女人同他的母亲画上等号。
陈逢靳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怔了下,接着轻描淡写道:“偶尔吧。”
记忆中的母亲大多数时候是冷淡疏离的,极少笑,对他尤为淡漠。她厌恶他打架,不论是什么缘由,当然,她也不会听他的解释。唯有在这时,她对他的情绪波动才明显一些。
他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她亲生的。
久而久之,他觉得继续追求那些答案已经没有了意义。
他很小就明白,父母是无法选择的。他曾努力让他们满意,但终是以失败告终。他们不满意的或许不是他,是他们本身,是形同虚设的婚姻。
像是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一长串的解题过程,结果得到的答案却是无解两个字。
其实挺好了,起码他衣食无忧地活了二十几年。什么都有,只是唯独没有爱。
手指被勾了一勾,很轻。
陈逢靳先是低眸看了一眼,而后转头,猝不及防撞进赵雾微红的眼眶。嘭咚,他心脏像被彻底凿出了个缺口。
酸甜苦辣,通通向他涌来。
他喉结无意识一滚,骨指分明的手蒙住她的眼睛,“别这样看我啊。”
赵雾睁着眼,在黑暗中眨了眨睫毛。
她呼吸略微不稳,缓了会儿,将他的手往下拉了一点,仅露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不偏不倚盯着他。
半晌,她亲了亲他的掌心,一触即离。
第70章
雨停了。
窗户半开着,阳光慢悠悠地斜照进屋内,铺满一大片地毯,衬得整个房间异常明亮。
陈逢靳的手指像被烫了一般轻微抖了下,顷刻之间,那抹温热的触感犹如化作一团火
焰,沿着他的筋脉烧遍了全身。
他忽然低下头,额头贴在她的肩颈处,深吸了口气,没一会,张了张唇,闷闷吐出几个字:“你犯规。”
“嗯?”
赵雾没听太清,但她不是很纠结他说的是什么,自顾自地往前凑了凑,主动抱住了他紧窄的腰。
轻声:“阿靳,以后有我呢。”
空气倏地安静了下来。
静悄悄的,彼此的心跳声仿佛被放大了数倍,混在一块,分不清谁跳得更快。
明明只十几秒,却像过了很久很久,耳畔才响起一声极为克制低沉的‘嗯’。
或许赵雾永远不知道这句话在陈逢靳心里的分量有多重,重到为了她,他什么事都愿意做。
-
陈老爷子一走,希栎主心骨没了,高层明里暗里躁动了一阵子。
陈逢靳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带一分一毫的客气,直接将起了歪心思或品德不端的人全换了个透,他显然没多少耐性跟他们玩持久战。
其中包含了他爸陈喆辉一个合作伙伴的亲戚,当初凭借关系进的公司,工作实力确实还行,但利用职务之便骚扰了好几个实习生。
陈喆辉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气得一通电话硬把他叫了回来。
父子俩互不理解大吵了一架。
“你辞退就辞退,把人打进医院,是做什么?啊?你疯了吗?!”
陈逢靳言简意赅:“他嘴贱。”
书房内骤然传出清脆的一响,大概是摔碎了什么东西。
“因为几句话,至于吗?!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不一会儿,门被拉开。
陈逢靳表情很淡,抬手往头上扣了顶帽子,又压了压帽檐,不急不慢地走下楼梯。
“阿靳,没吃饭吧?吃点再走?”一听,陈逢靳脚步停住,偏脸,入目的是一张略微眼熟的脸,长相清秀。
是陈则的母亲。
他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继而朝她身后望去。
不远处的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晚餐。
陈则好整以暇坐在那,嘴角勾着一抹挑衅的冷笑,和他对视。
与此同时,陈喆辉站在离平地两三步高的台阶上,从鼻腔里哼了声,没好气道:“留他干嘛?不吃算了。”
女人拧眉瞪了他一眼,不满。
另一边,陈则提醒:“妈,鸡翅快烤焦了。”
“哎呀,瞧我,忘记关火了。”女人说着迈了腿,又折反,笑眯眯同陈逢靳道:“别听你爸的啊,我今——”
好一幅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啊。
陈逢靳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拒绝:“不了。”
“欸,阿靳......”
“甭管他。”
嘭的一声,大门重重闭合。
近日早晚温差大,一到夜里,风吹着极其的刺骨。
陈逢靳穿了件黑色薄帽衫,敞着领口,露出里头的白T。他才走了一小段路,锁骨就冻得发红。
手机猝然一震。
他一边摁车钥匙,一边看也不看地接通了电话,“喂。”
听着那头冷淡疏离的嗓音,赵雾偏眸瞟了瞟屏幕,确认没打错,旋即启唇,不料猛吸了一口冷风给呛着了。
她立即把手机拿远了些,低头咳嗽了几声。结果一时半会停不下来,肺部开始火辣辣地疼。
倏忽眼前一暗,一只冷白分明的手指映入眼帘,递了瓶水。
背被轻轻拍了拍,低磁的声线隐约钻进耳里:“宝宝,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