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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应：“这不是有林哥在嘛。”
耳机里难得安静两秒。
林语书轻哼一声，岔开话题：“约定时间快到了，给我打起点精神，该说的我通过耳机告诉你。”
纪攸宁一一应好。
又等了约莫三分钟，门口方向传来一阵哒哒声，惹得店里的客人店员纷纷抬头。沈砚舟手持盲杖探路进来，旁边还另外跟着一个。
“大……林少爷，你也知道我哥看不见。”扶着人走近，沈昭野连忙保证：“你放心，你们聊你们的，我绝不偷听。”
几乎将人送到位子上，他就走了，刻意离得远远地，戴上耳机背对着坐下。
纪攸宁连瞟好几眼，面前响起不轻不重的敲桌声，才想起收回视线。
时隔两天再见沈砚舟，反倒比初次见面还要不自在。
他该怎么开口？简单一句你好么？要不问问林哥。
不行，这一问不就暴露林哥了。
“沈、沈先生，你……渴么。”
紧要关头，纪攸宁想起姥姥，跟人打招呼总会问“饿了么”、“渴了么”，这样问肯定不会有错。
他抱着奶茶推荐道：“这里的奶茶挺好喝的。”
沈砚舟透过盲镜紧盯对面的人，心已经跟菜市场的杀鱼佬一样冷。
“二少爷约我来的不是咖啡店么。”
纪攸宁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了什么，慌忙解释：“我说错了，是咖啡，咖啡好喝。”
“再好喝也是苦的，非工作时间，我还是更喜欢……”沈砚舟望向他手里的黑糖珍珠奶茶，来的时候就看到隔壁奶茶店搞活动，第二杯半价。
他这是半价？另一杯谁的！
这是把男朋友带到附近，跟他摊牌来了？
“您喜欢什么？”
“奶茶。”
纪攸宁蓦地瞪大眼。
林语书冷不丁也被吓一跳，“他看得见？”
纪攸宁下意识跟着问：“你能看见？”
沈砚舟顿时警铃大作，迅速在心里翻找对策，波澜不惊反问：“看见什么？”
“……算了，别回了，跳过去赶紧说正事，你又不是真来跟他约会。”耳机里随后传来指示。
纪攸宁边去回想林语书嘱咐的那些话，边道：“沈先生，那天的事实话跟您说，不是真的。”
“什么不是真的？”
沈砚舟仍死死盯着奶茶，自我安慰也许他只是恰巧喜欢珍珠奶茶，所以就买了一杯，沈昭野那个说法完全是他自己过渡幻想，这孩子打小异想天开。
明明有男朋友都打算私奔的人，怎么可能分出心思喜欢他呢……标签上明晃晃的第二杯半价。
耳边同步传来：“那些说我喜欢您的话，都是胡编乱造的。”
纪攸宁甚至举出三根手指当众发誓：“您放心，我绝对绝对不喜欢您。”
每说一个“绝对”，沈砚舟就像被冰水泼了一脸，忍不住想笑，扯半天嘴角发现早被冻住。
“沈先生您还好么？”
“我很好，非常好。”沈砚舟暗吸口气，又问：“既然不喜欢，当时为什么不反驳。”
“因为……”
“推我爸，算了，还是做个孝子吧，全推沈家二房身上。”
纪攸宁收到进一步指示，蠕动嘴角：“沈二叔瞪着我，非叫我点头。”
这么一说，沈砚舟倒也想起来了，好像确实在问这件事的时候，二房集体转过头看着他。
所以……他真的不喜欢自己。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要我把婚退掉？”
纪攸宁怯怯地问：“可以嘛？”
“恐怕不行。”沈砚舟想也不想一口回绝，“这件事已经惊动我家老爷子，这两天想必你也看到新闻了。”
沈昭岐迫不及待，没等宴会结束就找媒体明里暗里先放出消息，更别说过去了整整两天。
此时取消婚约，只会叫人平白看笑话。
“时机到了，跟他提合作。”
纪攸宁一步步跟着林语书的引导，适时从随身携带的双肩包里抽出薄薄两页纸，“那我们签一下这个吧。”
封面上硕大无比还加粗的“婚前协议”直冲眼帘，沈砚舟攥紧盲杖却还要故作不知，“是什么。”
“既然现在不能退婚，咱们不如定个协议。”纪攸宁指着上面一行行念给他听。
条约不算多，大体意思就是等个一年再离婚。
“一年，会不会太长了。”沈砚舟抽动嘴角，压住苦涩：“那位等得了这么久？”
那位？
纪攸宁和听到这句话的林语书双双懵圈，后者率先回神，“他估计觉得时间太长了，那你让他自己选，反正这两份作废了还可以再印。”
纪攸宁就问了：“您觉得多久合适？半年？三个月？一个月……”
“就一年吧，一年挺好的，日久才能见人心。”沈砚舟意有所指，“如果连一年都等不了，谈什么长长久久。”
那样的男朋友，还不如早点分了！
纪攸宁不明所以，但总体上来说，他是愿意签字的。
“没什么问题，今天就签了吧。”他赶紧从包里掏出一支签字笔塞进对方手里，往对应位置上点了点，“签这里，地方够大，歪了也没事。”
沈砚舟松开紧咬的下唇应好。
就要落笔时，忽然又道：“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婚后……别把人带回家，我就当不知道。”
第10章
原本就安静的咖啡店，这一刻尤为死寂。
好奇怪，每个字纪攸宁都认识，怎么合一起就听不懂了？
他抱着奶茶嘬得格外小心：“您指的谁？”
沈砚舟险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这是跟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自信他不可能知道那些事。
非要把话说明白是吧。
沈砚舟偏开头哂笑一声，用力咬紧腮帮：“你最在乎的那个人。”
最在乎的……姥姥。
他这个意思是不待见姥姥，见都不想看见？
纪攸宁转瞬就跟霜打的茄子蔫头巴脑，亏他还觉得这人好说话，结果连姥姥都不待见。
“你放心，不往家里带。”就算以后姥姥来了，“到外面住酒店也是一样的。”
“这你也要告诉我么！”沈砚舟震惊不已，攥着笔的那只手不停发抖，“够了，我不想听。”
通过耳机听到这段对话的林语书：“……”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加密暗语？
“纪攸宁，赶紧的，速战速决。”
催促声传来，纪攸宁只好咽下不满，敷衍地点点头，“都依你，赶紧签吧。”
反正也是协议结婚，一年后就离。
将他满脸的不耐烦尽收眼底，沈砚舟抿了抿唇，在那张“婚前协议”上摩挲许久签下字。
最后一笔落成，就见人拿回其中一份收进背包起身，“现在就要走了？”
“您还想……”倏忽记起包里还有杯奶茶，纪攸宁反手拉开背包拉链，“今天多谢沈先生能抽出空来。”
第二杯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