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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他一个正七品推官,陆知县为何要自称“下官”?
正在他愣怔之际,知府和同知接连下了马车。
沈石尚未行礼,知府便捧出吏部任命文书,当场宣读。
听到“擢升为正六品shsx通判”时,沈石眼眶忽地发烫。
他其实没立什么功啊,只帮忙跑了个腿,送了个信,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根本传不到皇帝耳中,但他却荣获这样一份任命。
孟姑娘果然手眼通天。
难道他沈石以后也算得上背景深厚了?
随着新官员的上任,德安府安陆县的衙署风气焕然一新。
知府不仅带来了任命文书,还带来了吏部新鲜制定的“九十八条”,并在上任第一天,就于衙门公告栏张贴,勒令衙署上下官吏差役,都要熟记于心,年终考核。
入流官员连续三次不合格者,必会影响年终考评;不入流吏役连续五次不合格者,免其职务,三年内不再录用。
此公告一出,全国各地衙署都掀起一股背诵狂潮。
涉及前途,没人敢掉以轻心。
短时间内,全国上下衙署霸道轻浮之风一扫而空,渐渐显露出吏治清明的新气象。
第77章
◎秋日围猎◎
京城南居贤坊。
一力夫模样的人,穿着脏污的短打,拉着一车粗细不均的木材,木材垒得老高,用麻绳固定在平板车上,穿过坊市的胡同,于一处民宅停驻。
此处靠近东直门。
京城九门各有讲究,东直门素来走木材和砖瓦车,但也不仅限于木材砖瓦,只要是百姓生活所需,柴米油盐酱醋茶,都可以从此门穿过。
力夫敲响宅门。
很快,门被打开,一人探出头,瞥了眼木材,说道:“好了,就放这儿,你走吧。”
力夫憨憨笑了两声,伸出粗粝的手,“钱、钱。”
几枚铜板被随手扔到地上,门内之人没好气道:“拿着走人。”
力夫弯腰捡起铜板,趿拉着草鞋走远。
又等了片刻,周围不见异常,门内忽然冲出三个人,都穿着破烂的短打,脑袋上绕着布巾,与方才的力夫打扮一致。
他们用力拉起木材车,前往东直门。
方才走远的力夫,又重新出现在胡同里,示意身后手下进屋搜查,自己带着一部分人跟上木材车。
城外十里,高丽使团在路边停下歇息。
他们已经在京城多留了五日,今日不得不返程。
李四蹲坐在路边,衣摆快要被他揪烂,才终于看到一辆木材车缓缓驶来。
附近无人,计划成功的喜悦,让他失去大半警惕,叫上随从前去接应。
他们将木材车拉到一旁树林里,拆掉绳索和木头,从堆积木头缝里取出几支火铳。
李四眉头一皱:“跟万寿节那日看到的不一样。”
“殿下,弄出这几支已经费了很大工夫,若非那库丁贪财,连旧版的都弄不过来。”
李四明白这个道理,清点了八支火铳后,又问:“没有图纸?”
“他说没。”随从冷哼,“我觉得他肯定在骗我,说话时眼神明显飘移。”
李四:“可以加价。”
“我怎么加价都没用,估计已经有买家了。”随从自我安慰道,“不过这些火铳带回去后好好研究,咱们肯定也能造出来。”
“嗯,都藏隐秘些。”李四吩咐左右。
过关时少不了查验,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谁料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出现数十锦衣卫,各个魁梧彪悍,手持绣春刀,冷厉的目光落向正要藏起来的火铳。
李四:“……”
消息传到皇宫时,谢明灼正在试穿尚衣监送来的新衣裳。
五个月过去长高了些,她自己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注意衣摆变短,还是阿玉心细,叫尚衣监的人过来重新量体,裁缝了新衣。
阿玉知她心思,特意叫尚衣监的人往“便于行事”的方向改动,尚衣监的宫人皆心灵手巧,改动之后穿得笔挺又精神。
“这样式真好看,”姜晴忍不住夸了又夸,“殿下穿这身出去,肯定能引发新一轮潮流。”
宫里五个主子常常语出惊人,底下人听到便都学了去,不少新鲜词都往外冒,有些散播宫外,渐渐流传民间。
谢明灼笑道:“你喜欢也去做几身,穿出去转几圈同样有效果。阿玉也是。”
两人兴高采烈应下,商量着要做什么花色。
忽有宫人来禀:“殿下,杨指挥使求见。”
“叫他进来。”
谢明灼索性就穿着新衣裳,张开双臂,任由冯采玉给她摆弄蹀躞带。
杨云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连忙低头垂眼,行了礼,恭敬道:“启禀公主,李四王子派人暗中买通军器监库丁,购得八支火铳,混进木材车中运送出城,涉案人员现已全部抓获。”
“只有八支火铳?没拿图纸?”
“没有。”
“库丁可抓了?”
“已在诏狱。”
谢明灼思忖片刻,等冯采玉理妥了蹀躞带,放下手臂坐到一旁的宽椅上。
“先将李四扣押在天牢,派人传信给高丽国王,言明此事,想要留他儿子一命,端看他的诚意。”
“是。”
“严审库丁,问明图纸的去处。”
“是。”
本只是想抓李四现行,没想到库丁才是关键角色。
“茶楼可有发现?”
“卑职愚钝,派人潜入茶楼,未在茶水和蜡烛中发现异常。”
能蛊惑人心的不仅限于迷药,还有场景、图案和声音的暗示,只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少之又少。
谢明灼清楚这一点,也不觉失望。
“茶楼老板,说书先生?”
“查了底,均未见异常。”
锦衣卫都查不到异样,要么是真没问题,要么是其伪装功力已经炉火纯青。
这种情况,若继续往下查,只会打草惊蛇。
“先撤去茶楼盯梢,主审库丁。”
杨云开领命退下。
没一会儿,谢明烁又跑过来,见面先夸了几句她的新衣裳,然后才说起正事。
“京城的高门大户,多多少少都沾点亲带点故,查一个人的人脉网,并从中获取有效信息,是真的不容易。”
谢明灼调侃:“嫌当记者累了?”
“身体是累的,精神是满足的,嘿嘿。”谢明烁支着脑袋,努力睁开双眼,“你让我查的户部四川清吏司主事,有结果了。猜猜他跟谁有亲戚关系?”
“你这么问,那至少得是六部主官。”
“知我者,铁柱也。”
“快说。”
谢明烁得意一笑:“经过我多方打探,梳理关系,终于发现他妻子娘家的侄女,是吏部左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