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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什么感觉,甚至于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冰凉的佩枪。

但不浅不淡的白兰地信息素味道包裹着他,让他刚刚注射过抑制剂的身体感觉到轻微不适的同时,也勾起了他曾经一笔一画,认真镌刻在灵魂里永远也无法磨灭的记忆与渴望,令他胸口剧烈鼓噪,浑身血液逆流。

他甚至有些不敢呼吸。

生怕动静太大,会将这个六年来头一回碰见最为真实的幻觉轻易打破。

“是真的,”陆慎低头用嘴唇碰了碰洛厄尔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微微叹息道:“不是幻觉。”

“……”洛厄尔呼吸一窒。

亲吻的触觉太明显,以至于大脑虽然混沌迟缓,全身的血液却似乎都朝着额头那个位置涌过去。

他觉得这个吻就好像是一个开关,将封存已久的记忆撬开了一条很窄的缝,令他终于在各种惶然和不敢置信当中产生了一点可以触摸的真实感。

于是曾经被他亲手杀死那些希冀、渴望和想念都在这一刻气势汹汹地卷土重来,他控制不住想像以前一样抱住陆慎,回应他的亲近,用舌头舔舐他的唇齿……但两只手僵硬地抬起来又落下去,停顿了半晌,到底还是没有动。

或许是找不到理由动。

洛厄尔抬起头望着陆慎,隔着整整六年的时光和他对视。

陆慎也看着他,然后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脸颊,平静地问:“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洛厄尔喉结蓦地滚动一下。

其实在他稍微冷静下来一丁点之后,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便像沸水一样争先恐后地冒出头来。

但陆慎真的让他问了,他反而僵硬地不知道该问什么才好了。

顿了片刻,他怔怔地看着面前这张完全不同的脸,问:“您到亚历克星是来找我的吗?”

陆慎言简意赅:“是。”

“……”洛厄尔纤长的睫毛颤了一下。

因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这从某种程度上催生了他早就已经被掐灭六年的勇气。

于是他停顿了片刻,哑着嗓子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个匹配申请,是您提交的吗?”

“不是,”陆慎和他对视,轻声说:“我三天前才顶替希奥多的身份变成他。”

洛厄尔看着这双与从前完全不同的湛蓝色眼睛,不自觉张了张口。

这句话所蕴含的信息量就更大了。

于是由此衍生出更多问题。

洛厄尔想问陆慎为什么会变成希奥多,还会不会变回来,变成希奥多以后立刻马不停蹄赶到亚历克星是不是因为在乎他,在乎的话当初为什么要不告而别,这六年来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找过他,有没有喜欢过别的雌虫……

然而这些话几乎都已经到了嘴边,他又忽然发现他似乎又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敢问还是害怕听到的答案会让他失望。

当然,又或许对他来说,只要陆慎真的是陆慎,那么其他所有问题都可以不重要。

他最想问却欲言又止,到现在都没问出口的其实只有一个——

那就是如果陆慎真的回来了,以后还会不会走?

陆慎看着洛厄尔。

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那种细细密密连续不断的疼痛再一次从陆慎心底浮现出来,甚至于让他的胃部都感觉到些许轻微的痉挛。

陆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老实说。

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关于当年为什么单方面抛弃洛厄尔的问题。

但要他卑劣地选择轻描淡写将这个横在他们中间最重要的问题略过不提,陆慎也有些办不到。

而且他很难在跳过这个问题的前提下,跟洛厄尔解释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希奥多的身体里。

于是他抬起手来按了按洛厄尔发红的眼角,先用平而缓的语气告诉他:“我不会再走了,不会再消失。”

看着洛厄尔听到这句话像是被重重烫了一下,甚至连表情都维持不住的样子,陆慎顿了一下。

就在他继续准备将所有一切和盘托出的时候,洛厄尔忽然攥住他的衣领,用一种冲动的、急切的、痛苦的、不顾一切的姿态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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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洛厄尔的动作实在太用力。

用力到在扑上去碰到陆慎嘴唇的那一刻就磕出了血,腥甜的味道充斥在他们的唇齿之间,洛厄尔却不管不顾。

有那么一瞬间,陆慎觉得洛厄尔仿佛是想用这个吻跟他同归于尽——他从来没见过洛厄尔这样。

受雄尊雌卑的畸形社会制度影响。

雄虫向来喜欢鞭笞、折磨、凌辱雌虫,而雌虫也从来不会期待在性事上获得爱与温存,他们忍受种种痛苦,以求获得生存所需的信息素。

即便是发情期带来强烈的交配欲望,兽类基因带来的本能,也只会让他们渴望被进入和贯穿,无关其他。

因此,虫族好像是一个几乎没有亲吻的种族。

然而当初只有十七岁的洛厄尔却在陆慎面前无师自通——没错,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接吻是洛厄尔主动的。

事实上,因为心里清楚他们之间巨大的种族差异,身为外来者的陆慎其实一直都很克制。

毕竟人跟动物最大的区别之一,是人能够最大限度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

陆慎是人,不是畜生。

在了解过虫族特殊的生理特征之后,虽然他觉得洛厄尔的眼睛很漂亮,翅翼很美丽,性格很乖巧……但却从来没想过要跟洛厄尔发生点什么。

直到洛厄尔十七岁生日。

在遇到陆慎之前,洛厄尔好像都没有生日的概念,对他来说,一只无人庇佑的雌虫幼崽能够在充斥着混乱与罪恶的三等星存活下去已经非常艰难,更遑论像上层贵族一样奢侈地庆祝生日。

而且生为注定要对雄虫卑躬屈膝的雌虫对他来说本来就是一种无法避免的不幸,没什么好庆祝的。

陆慎不同意他这个自暴自弃的观点。

当然,也有可能仅仅只是不想在这只小雌虫脸上看到类似“死寂”和“认命”的表情。

于是在洛厄尔十七岁生日之前,陆慎毫无心理负担地从一只脑满肠肥且正在当街对一只未婚雌虫施暴的雄虫身上拿走了一大笔钱,顺便用枪打穿了他的脑袋,然后用那笔钱在三等行最高档的餐厅包场定了位置。

那家餐厅有一面两百七十度的巨大落地窗,落地窗外能看到塞里利亚深蓝色的广阔海面以及三等星充斥着科技感与混乱感的城市夜景,那是贫民窟狭窄的四方天地里无论如何都看不到的风景。

当时洛厄尔按照陆慎的要求提前换上了他为他准备好的新衣服。

尽管已经跟陆慎在一起相处了一年多,被亚雌侍者领到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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