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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的数字都在慢慢下降,她不敢高兴太早,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仪器,双手紧握成拳,心中默念着不断下降的数字。

终于,手术台上传来德文特医生字正腔圆的美式发音:

“行了行了,暂时止住了。”

在场所有人都如释重负,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

“如果病人的血压能维持在一个较好的状态,就可以延迟关胸,结束了。”

……

手术室外的红灯灭掉了,大门慢慢向两边打开。

秦渡浑身神经猛地绷直了,想要跑过去查看情况,却发现双腿无法动弹。

睡着的柳静蘅被医生退出来送往恢复室。

秦渡的目光被他毫无生气的脸紧紧抓住。

苍白的面容,浑身上下插满各种导管,现在还不能撤掉ECMO,因为止血纱布尚未取出,所以胸腔尚未闭合,被厚厚的垫材覆盖着。

德文特院长摘掉口罩,整整二十小时滴水未进的脸色也没比柳静蘅好到哪里去。

“秦先生。”他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您现在有时间么,关于这次手术我想和您详细聊聊。” w?a?n?g?址?F?a?b?u?页??????ǔ?????n?②???2????.???ō??

秦渡点点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攥得紧,紧得指骨微疼。

他松了手指,再次看向被医生护士推着渐行渐远的柳静蘅。

办公室里。

德文特院长拿过iPad,干裂的嘴唇一张一翕:

“这次手术,前期的胸腔退回术以及双动脉调转术的过程还算顺利,但后期病人出现了窦性心律过高以及肺动脉大出血的症状,我们用了大概四个小时把血止住了,现在还不能给他关闭胸腔,要先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没有问题再取出纱布进行关胸。”

秦渡眉间深敛着,对医生点点头,连说了几句感谢。

“病人目前还处于危险期,等心脏功能恢复后他身上的仪器才能撤掉。再一个就是家属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会不会到最后结果不尽人意,也有这个可能。”

秦渡望着桌上的一点小小水渍,喉结不断滑动着。

看到柳静蘅被从手术室推出来,听到医生说手术顺利结束,他还是没敢放松心情,就像医生说的,凡事皆有可能,家属必须时刻做好最坏的打算。

“医生,我什么时候能看看他。”秦渡问。

“这段时间,病人一直处于危险期,需要我们医护全天监护,看病人后续恢复情况,如果没再出现问题,转到普通病房后您就可以来看他了。”

秦渡起身同医生握手言谢,目送医生离开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

突然的放松,导致全身肌肉失去控制,秦渡无力地坐回椅子上,望着桌上的花纹,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鼻根酸得厉害,刺激着眼泪不断落下。

亲手摘掉母亲氧气罩,目送母亲离开人世的那天,他没有哭。

送柳静蘅进入生死大关的那天,他也没有哭。

只是听到手术还算顺利的消息时,才发现心中早已堆积了万般情绪,眼泪终于无法再克制。

秦渡还是寸步不离,就算不能时刻守着柳静蘅,至少也要待在他走两步就能找到的地方。

他临时住进了柳静蘅先前的病房。

*

术后第一个二十四小时,柳静蘅还处于昏迷中,医生见他各项数值恢复正常,帮他取出了纱布,撤掉了ECMO,进行了关胸手术。

可是到了当晚,他的窦性心律再次飙升到二百多,伴随着低烧。

整个恢复室忙作一团,用药、物理降温,前后大概四五小时,柳静蘅的心率才慢慢恢复正常,体温也渐渐降下来。

柳静蘅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处宽阔昏暗的不毛之地,周围空无一人,只有极具压迫感的空气,驱使他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他走了很久很久,远远看到一条蜿蜒的大河,河上一座石桥,桥头站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冲着每一个排队过桥的人收取过路费,交了钱,给他们一碗汤,喝了之后忘掉前世今生,渡过大河,重新投胎做人。

柳静蘅跟着排队,他很渴,他想喝汤,但他没有钱。

老婆婆为人小气,见他身无分文,说什么也不肯施舍给他一口汤,还把他撵走了。

柳静蘅很伤心,站在桥边抹眼泪。

“嘀、嘀、嘀——”

柳静蘅费劲地睁开湿漉漉的眼皮,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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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苍白的天花板,身边堆着密密匝匝的各种仪器,他嗅到了苦涩的药水味儿。

身边的医生发出惊喜的声音:“哎呀,病人睁眼了。”

手术后的第十天。

柳静蘅坐在ICU的病床上,左手挂着吊针,右手拿着把小勺子,颤巍巍地舀起碗里一小块西瓜。

他浑身都在抖,胸前的刀口一波又一波地涌上疼痛感。

“慢点吃,不着急。”护士温柔地扶着他发抖的手,帮助他慢慢吃掉这一小块西瓜。

柳静蘅缓缓看向病房的玻璃门,良久,轻轻问道:

“秦渡呢。”

护士哄着:“你现在还不能离开ICU,家属暂时不能探望,再坚持几天好么?”

柳静蘅乖巧地点点头,不为难护士。

可在护士转身忙工作时,他一个人坐在床上抽抽搭搭地掉眼泪。

护士赶紧给他擦眼泪:“不哭不哭,不要激动。”

柳静蘅现在依然处于危险期,一激动,心率又高了。

他就像个磨人又难哄的小孩,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想见我的小叔、叔……”

记忆里,从他认识秦渡以后,从没和对方分开这么长时间过。

他现在身体很疼,哪哪都不舒服,他就想见一见秦渡,他觉得秦渡可以缓解他的难受。

护士没了招,只能耐心哄着:“我们给小叔叔打视频电话好不好。”

柳静蘅吸溜着鼻子,点点头。

柳静蘅双手捧着iPad,视频一接通,他立马把脸凑了过去。

时隔多日,他终于见到了秦渡的脸,看着比之前瘦了些,面容透着些疲惫的苍白之态。

“静静,你好了么?”秦渡的声音很轻很轻,藏着难以掩饰的愉悦。

柳静蘅珍爱地抚摸着屏幕中秦渡的脸,声音哑得厉害:

“秦渡,小叔,你在哪呢。”

“我就在你楼下的病房,因为医生要求我暂时不能见你,所以我也在忍着呢,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我好想你啊……”柳静蘅的双眼早已模糊地看不清。

“我也很想你,每天都在想,不要哭了,你现在得控制好情绪,这样才能早早恢复,我们也能早点见面。”

柳静蘅听话地擦擦眼泪,使劲点头。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秦渡问他。

柳静蘅想了想,又开始了:

“那你能不能,像电视里演的一样,等我转到普通病房,就能看到十万只寄托美好希望的千纸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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