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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那时的他再长大一点、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这样他就有能力带妈妈离开这里,给她请最好的医生,而不是自作聪明地认为,拔掉氧气罩才能使妈妈得以解脱。也不会认为,人死灯灭,看不到也听不到,而活着的人还要努力去争去抢。

这样用妈妈一生清誉,换来了荣华富贵。

如果一切没有发生,也就不会,在对柳静蘅说出“走”这个字时,心头失落地空了一块。

助眠香薰的气味膨胀至房间每个角落,秦渡依然睡不着。

*

柳静蘅将这六楼来回爬了三遍,终于将三小只成功托运回家。

方块冷不丁到了陌生环境,吓得躲在沙发底下不敢露头。

而始作俑者糯米同志,自来熟地跳进浴缸里游泳,丝毫没有反省。

柳静蘅坐在窗前,听着雨滴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声音,看到了李叔发来的无数消息。

他不想回,没什么必要,回了也只会让李叔为难。

昏昏欲睡之际,门铃忽然响起。

柳静蘅猛然睁开眼,心脏突突跳得厉害。

脑内短暂地幻想一番:

一开门看到秦渡高大的身形,对方说着“我从以前就觉得你脑回路比直男还直”。

只是开了门,门后是半湿半干的程蕴青,手里拎着的伞还在滴水。

“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柳静蘅让开身位请程蕴青进了门,程蕴青脱了湿掉的外套,不由分说一把将柳静蘅揽进怀里,带着凉气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听秦楚尧说你离开秦家了,担心你,过来看看。”

秦楚尧知道柳静蘅被撵出秦家后,恨不得昭告天下,先发给程蕴青,还自以为是的等待程蕴青回他一句“恭喜”。

程蕴青懒得回他,即便刚洗过澡也立马开车来了。

对于此事,柳静蘅也没什么想说的。

以他的脑子也很难再把事情起因经过结果完整复述一遍。

“你在哪上班,远不远?要不搬我家住,每天爬六楼对你来说很吃力。”程蕴青试图抓住一切机会把柳静蘅往他家里哄。

柳静蘅摇摇头。

程蕴青拉着他在沙发坐下,捏着他凉凉的手指,表情担忧:

“我搬过来照顾你好不好,以你的身体状况,家里有个医学生方便得多。虽然是牙医。”

柳静蘅翕了眼,有气无力道:“行。”

他没精力也没心情再和程蕴青打太极。男主受搬来也好,方便他痛下杀手。

是时候赶紧完成任务离开了。

程蕴青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他揽过柳静蘅的肩膀,轻轻抚摸他的肩头:

“刚好我也在备战考研,每天空闲时间多,明天我回家收拾物件,你这还缺什么就告诉我。”

久久没能等到柳静蘅的回应,他低头一看,柳静蘅沉沉闭着眼,睡着了。

程蕴青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扯过毯子盖住他,手指不住地摸摸他的头发,揉揉他的手腕,稀罕的不得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程蕴青头一次觉得秦渡这么顺眼。

*

次日醒来,柳静蘅坐在床上发呆。

他忽然想不起自己昨晚怎么上的床。

客厅里传来早餐的香气。

程蕴青围着围裙进来,笑靥如花:

“醒了?起来吃早点,稍后我给你打车去单位上班。”

柳静蘅揉揉眼,环伺一圈这老旧小屋。

什么都变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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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静蘅还是迟到了。

他明明记得,秦渡开车送他上班时,半小时就到了,但这个出租车司机跑了将近一小时,最后还伸手问他要什么“过桥费”。

奇怪的难以言喻的心情,在他见到小可爱们才稍稍缓解了些。

一头名为“花花”的母狮子生了一头小狮子,取名为Leo,小家伙刚睁开眼不久,像只体形稍大的猫咪,跌跌撞撞跟着妈妈觅食。

经过园长同意,柳静蘅在母狮子休息时偷偷抱上了小狮子,小家伙也不认生,什么都想咬一咬尝一尝,小小的牙齿扯着柳静蘅的手链不撒嘴。

柳静蘅的衣服都被Leo咬穿个洞也没说什么,反而宠溺地夸奖它“真厉害”,但Leo扯他的手链,他会严肃制止并告诉Leo“这个不能咬”。

吃过午饭,柳静蘅对着手腕上的手链发呆。

此时,另一边。

程蕴青将行李搬去柳静蘅家,顺便买了些好看的装饰品,笑吟吟地幻想着将这间逼仄小屋装饰成温馨模样。

刚把车子在楼下停好,往外搬东西时不小心撞到一个男人。

他抬头看过去,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眼神凶狠骂他“长没长眼”,而男人身后还聚集了五六个同样西装傍身的男人,在楼下抽着烟大声嚷嚷。

程蕴青皱了皱眉。

他从小生活的地方都是高档社区,先不说那些人内里什么颜色,至少面上都是人模狗样。

程蕴青思忖片刻,将行李放回后备箱,锁好车,转身去了社区服务处。

老旧的联排平房里只坐着个年过百半的中年妇女,正戴着耳机给朋友打视频电话。

程蕴青敲敲桌子,示意她摘了耳机。

妇女不耐烦问他有什么事,他看了眼窗外不远处聚作一团的男人们,问:

“这些是什么人。”

“我怎么知道,不是走亲戚就是新住户。”

“看着不像正经人,麻烦你让保安问一下。”

“你管得真宽,想图清净去住别墅啊,在这装什么大头娃娃。”

程蕴青鼻间重重叹息,不要试图和低认知人群讲道理。

*

刚停了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秦家大宅里,李叔站在窗前望着雨帘,脸色忧郁。

一小保姆拎着洗地机过来了,问他:

“李管家,柳先生先前住过的房间要打扫出来么。”

李叔眼珠子一转,直奔秦渡书房,敲开门,毕恭毕敬问:

“秦总,静静走了也有两天了,他这房间一直空着也不像回事,您看,需要我安排人手打扫出来么?”

又刻意补充一句:

“能用的收起来,不能再用的就丢掉——”

他尾音拖得极长,强调“丢掉”二字。

秦渡坐在沙发上,手里捧一本英文版的《瓦尔登湖》,时常翻看,页脚有些老旧脱边。

他翻了一页,眼也不抬,声音是毫不在意的:“这是你的工作,你来安排。”

李叔眼珠子向上翻了一圈。

刚要走,又折返回来:“我看有些物件是静静用过的,我昨天路过静静家,看到程家小少爷也搬过去了,您说我要不要把这些东西给静静送过去,也省了他们买新的钱。”

李叔就不信了,程家小少爷都骑脸了,你秦大逼King还能坐怀不乱!

秦渡合上书本,缓缓抬头。

李叔赶紧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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