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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敢进门,只探个头暗中观察。
大厅里弥散着油墨特有的松烟和胶质气味,墙壁上悬挂着大大小小的书法作品,排列得颇有格调。
里面空无一人,柳静蘅在门口坐了半天,小声道:
“我……我进来了……”
厅内悬挂的书法作品除了展示,也用作售卖。穿书前,柳静蘅就因为只看不买遭了白眼。
这次他想好了说辞:[作品很好,但我没什么想买的,我也没偷。]
柳静蘅转着看了一圈,一向毫无波动的内心此时波涛汹涌。
写得真好,大厅正中间一幅《祭侄文稿》临摹稿,笔法遒劲有力,结构严谨端庄,字形灵动多变。一笔一划都充满了动感的生命力,将颜真卿因为侄儿牺牲于抵抗叛军的哀愁和悲愤表现得淋漓尽致。
柳静蘅歪过头,仔细端详——
“哎呀秦董,这个昊字,不是这么写的,您看。”厅内的隔间,忽然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
随后,是有点熟悉的苍老男声:
“你总说不是这么写,到底怎么写。”
“您别急,您再看我写一遍就明白了。”
柳静蘅自觉没有偷窥的恶习,但大师运笔,他就不得不开开眼了。
只是看看,又不偷师,对方应该不会介意。
柳静蘅来到隔间门口,望眼欲穿。
梨花木书案前坐着个眼熟的老伯,旁边中年男子握着他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写着“昊”字。
柳静蘅凑近一点,再近一点,想要看个清楚。
“啧。”写完一字,秦老爷子剑眉深敛,“我瞧着,还是不像个人写的。”
老板冷汗下来了。
谁知道大名鼎鼎的秦董事长是个悟性极低的,极低!七十岁的人了,还没长出慧根。
你出去了可别说是我教的。
柳静蘅忍不住了。
他捡起秀丽笔,一把抓过秦老爷子的手,带着他的手慢慢写:
“昊字的口,上宽下窄,中间短横居左不居右,最后……”
“你谁啊?”秦老爷子不满地抽出手。
柳静蘅将“日”字最后一道横添上:
“短横之后,小嘴巴要闭起来。”
秦老爷子错愕,震惊,闭紧了小嘴巴。
柳静蘅再次抓过他的手,继续带着他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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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天,上横与日字等宽,由轻到重向右扛肩。先撇后捺,撇短捺长,捺画向右出捺脚,自然舒展。”
“好了。”柳静蘅长长松了口气。
秦老爷子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半晌,半信半疑举起稿纸观察一番。
“好!这就写得好看了!”他大掌一拍,神情瞬间明媚。
随后看向老板,语气不悦:
“你怎么还不如你家小学徒会教?嗯?你要早跟我说口字上宽下窄,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还有,我都倒下笔了你也不告诉我,是怕我出师后抢你饭碗?”
老板瀑布汗。
乱拳打死老师傅,老板无处发泄,扭头冲着柳静蘅去了:
“你谁啊你,谁让你进来的!”
柳静蘅料到他会这么问,于是在脑子里把刚想好的说辞又默念几遍:
[我就看看,没什么想买的,也没想偷。]
柳静蘅深吸一口气,抓紧膝盖:
“我……没什么想偷的。”
老板:?
多大的脸啊,我这书法是差了哪点?凭什么不值得你偷???
“我想起来了。”老爷子沉吟片刻,恍然大悟,“你是楚尧的同学不是?叫柳……柳……”
“柳静蘅。”
“对对对。”秦老爷子欣喜地举起刚写的“昊”字,问他,“你说爷爷这字,是不是有欧阳询七八分风姿!”
柳静蘅看了半天,呡起嘴角,小嘴巴闭起来。
“好好!”秦老爷子大掌一拍,差点给柳静蘅拍散架,“你这小蝴蝶,我倒真小瞧了你,早知你有这么大能耐,我还花这冤枉钱?我算明白了,会写,他不一定会教。”
说着,他赏了瀚墨老板一记白眼。
柳静蘅:“对。”
老板怒盯之。很明显,自己这是让同行搞了。
秦老爷子再次欣赏自己的大作,啧啧称赞:
“就这小字,我看那些合作商还敢在背后说我只会狂草。”
秦老爷子虽退居二线,但有些老合作商却只认他一人。订正合同少不了签名,书没读过几年的老爷子一直拿这事当心病,斥重金请当地书法协会长亲自教授,学了个把月,还是狗爬一样。
“柳……柳静蘅对吧。”老爷子小心翼翼卷起自己的大作,“听说你和楚尧是一届实习,楚尧都在我公司打小工了,你怎么看着清闲得很。”
“我……我投了简历给Rilon集团,但没收到通知。”柳静蘅说话慢悠悠的。
老爷子一听,眼都亮了:
“早说你要来我这,还费这工夫?”
“小蝴蝶,你就来爷爷家教我写字,爷爷给你签实习证明。”
柳静蘅沉思半天:“行。”
第7章
柳静蘅小时候曾经被一对夫妇收养过。
夫妇是当地小土豪,怎奈不能生育,所以对柳静蘅也算是视如己出。
说他模样讨喜,不嫌隙他有先心病,为了给他治病也愿意砸钱。
但似乎对他们来说,孩子生来只为炫耀。
他们给柳静蘅报了一堆兴趣课,什么钢琴、舞蹈、声乐,期待着他在舞台上大放异彩。
当柳静蘅学舞蹈到第三天时,舞蹈老师喜极而泣,拉着夫妻二人的手道:
“静蘅果然没让我失望,您去找前台退费吧。”
她不想教一个尚未学会如何驯服四肢的低能儿。
因为身体原因,柳静蘅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的课程学习,纵使迟钝,也看得出养父母眼底的失望。
他们想要一个能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孩子,能被同学老师众星捧月的孩子。
凡是涉及到体力活动的事儿,他都做不了,越是着急,越是律不成调。
后来这对夫妻罔顾法律,强行把柳静蘅送回了孤儿院,之后他们带走了一个健康活泼又天资聪颖的小朋友。
柳静蘅能做的事实在寥寥,只能将自己关在小教室里,对着字帖宣泄自己的情绪。
与其说是宣泄,不如说只有写字时,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尽管书法不似舞蹈声乐,无法速成也上不了台面,可院长爸爸会拿着他写的字展示给每个小朋友看:
“我们静横的小楷,没个十年八年根本练不出来,继续努力,将我们中华文化发扬光大。”
回忆结束。
柳静蘅望着秦老爷子发来的实习通知,点点头。
院长爸爸说得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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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静蘅慢悠悠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明天,就要按照原剧情正式入住秦家。
总觉得哪里不对。
秦老爷子发令,有;
入住秦家,有;
秦楚尧失身,也会有。
没什么不对,是自己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