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8
完全不知解瑨的妻子换了人。
解瑨派去接他的人也没特意说,此时见到眼前人与记忆中不同,柳老不免有些意外。
不过即便不解内情,他自然也不会当面询问,笑道:“这是侄媳?”
柳老看向汤婵的时候,汤婵也在打量这位老先生。
只见老人家须发皆白,慈眉善目,面色红润,表情笑眯眯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中气十足,是一位十足乐天豁达的微胖老爷爷。
汤婵笑道:“您老精神矍铄。”
柳老摆手笑道:“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啦。”
叙旧接风之后,解瑨把姐弟三人叫过来,让他们行拜师礼。
柳老面目和善,态度和蔼,徽音姐妹俩都心生亲切,恭恭敬敬地口称先生。
柳老高兴受了礼。
他并不嫌弃二人是女孩,有教无类,若不是他的女儿天生不爱读书,柳老高低也要教出个才女来的。
轮到桓哥儿,小家伙虽然依着礼节板板正正地行了礼,但他情绪不高,很容易就能感受出不情不愿来。
不过柳老像是什么都没发觉,笑呵呵地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玩具送给解桓。
这是他女婿做来哄外孙的,现在外孙大了,柳老特意向外孙讨了一些他儿时的玩具,准备哄解瑨这个孩子用。
这一招效果很好,解桓眼睛一亮,看向柳老的眼神一下就亲近不少,“多谢先生!”
柳老笑意更深。
等姐弟三人拜过先生,汤婵带着他们离开,柳老对解瑨夸赞道:“都是好孩子。”
解瑨道:“您谬赞了,还差得远呢。”
柳老揪着胡须,“不过我瞧着,令郎看起来对我似乎有些抵触?”
“并不是针对您。”解瑨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是晚辈之前对他态度严厉,使他有些反感读书……让您见笑了。”
柳老了然,笑道:“严师出高徒,日后令郎定能体会你的用心。”
随即他带了点迟疑问道:“那贤侄是希望,我对待令郎也要严厉些才好?”
柳老有些为难,他脾性比较温和,不怎么威严得起来,若是解瑨信奉这一套,他可能教不了。
解瑨摇头道:“交到您手上便是托付给了您,自然是依着您的想法来。”
柳老这才放下心来,笑道:“那我可不能辜负贤侄的信任了。”
他跟解瑨简单讲了一下自己的打算,虽然解瑨全权相托,但做先生的还是得让孩子父亲做到心中有数才是。
等聊完了,柳老才问起另一桩事,“对了,你之前的夫人……”
许茹娘性子贤淑,之前柳家老两口在京的时候,特别是柳家女婿蒙冤那段时间,二老得了许茹娘不少照顾,于情于理,柳老都要问问许茹娘的近况。
解瑨微一沉默,低声道:“许家结党获罪流放,我与她有了分歧,如今已经不再是夫妻了。”
柳老一怔。
他知道解瑨的为人,不信他会做出“妻子娘家落魄便将对方休弃”这样的事,背后必有内情。
稍一思索,柳老便猜到许茹娘怕是不愿与娘家做切割,在夫家和娘家选择了后者。
“唉,”柳老叹了口气,“既是她的选择,能全了孝道也好。”
他笑道:“良缘夙缔,佳偶天成,姻缘一事上天注定,我瞧着你如今的夫人同你甚是般配。”
解瑨眼底掠过一丝温软,“她很好。”
他的神情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柔和,柳老看在眼里,不由抚上胡须,微微一笑。
柳老安顿下来之后,很快便带着姐弟三个开始了讲学。
新教室不再用解瑨的书房,而是由汤婵另挑了一处安静舒适、宽敞明亮的堂间。
第一堂课,汤婵依旧留在隔壁听了一会儿,结果她越听越久,竟是没舍得离开。
——老先生讲得太好了!
三字经、千字文这些虽然是幼童的启蒙书籍,但用典极多,柳老幽默风趣,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听他讲课简直就像是听故事会。
徽音姐妹俩聚精会神,连打怵读书的解桓都不自觉被吸引,认认真真听了进去。
解瑨的学问当然也很好,只是自己会读书不代表会教书,解瑨教起人来也跟做事断案似的,简明犀利,直切要害,对大人许是没什么,对于小孩子来说,就不免显得干巴巴的,相比之下,柳老的风格自然更受孩子们喜欢。
徽音跟佳音本还想着,日后继续向父亲请教,如今也不提了,解桓提起读书时,也再不是一副苦瓜脸。
连汤婵都时不时跑来隔壁蹭课,柳老也不嫌弃她岁数大,他本以为汤婵跟时下许多贵妇人一样不怎么识字,后来得知汤婵不仅识字,还会私下里看书读史,便很高兴地让她有什么问题就来问他。
汤婵毕竟是成人,总跟三岁的解桓小朋友上一个水平的课,也太对不起前世在学校里的十六年,听柳老这么说,看书时偶有不解之处,就跑去找老爷子闲扯。
老先生本就喜欢讲课,客居在解府,本来也没什么事,有人找他聊天,柳老再乐意不过。
两人经常一聊就是小半天,汤婵愈发喜欢老爷子了。
……
听到传话的人来回禀,说汤婵又跑去跟柳老先生聊天,解瑨笔尖一顿,“好,我知晓了。”
他写字的动作停了一会儿,直到外头来报,“二爷,大少爷来了。”
解瑨回过神,放下了笔,“让他进来吧。”
“小叔叔,”解桢拿着一些手稿进了屋,“您前日让我做的策论,我已写好了。”
解瑨道:“嗯,我给你瞧瞧。”
解桢恭敬地将作业递了上去,看着解瑨提起朱笔,开始勾画删改。
随着时间推移,解桢心里愈发没底。
这样差劲吗?抬眼望去,纸上已经是一片红了……
“还差了点火候。”
解瑨做完最后一点批改,开始给解桢剖析文章。解桢赶紧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打起精神,认真听着解瑨指点。
等解瑨说完,解桢呼出一口气,诚恳道谢,“多谢小叔叔。”
解瑨把纸稿递回给他,突然问道:“我是不是对你太过严厉?”
“嗯?”解桢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他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的腹诽被解瑨听到了,连忙说道,“严师出高徒,侄儿天资鲁钝,小叔叔严格一些,也是为了我好。”
解瑨没点头,也没说别的,只道:“嗯,你回去吧。”
解桢挠了挠头,“那侄儿先告退了。”
回去的路上,解桢还在琢磨小叔叔这是怎么了,直到迈步进屋,他看见有人正在榻前收拾着什么。
“你怎么来了?”
正在忙活的小于氏听见呻吟,连忙转过了身,“您回来了?”
她解释道:“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