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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的影子瘦而长,形同鬼魅。

雨后屋檐下长满青苔,冬洪实接了个电话,楼道口的声控灯亮了又熄,挂在晾衣绳上的被褥静静地飘。

冬屿出来了。

“最近时间在学校怎么样?开心吗?”他挂断电话。

冬屿回神,把桶和椅子交给爸爸,“算开心的。我们学校摄影大赛拿了奖,我是模特。”

“小岛好厉害。之前要找的朋友找到了吗?”他又问。

冬屿过了一会才明白他说的是古乐怡,回答:“找到了。她还记得我。”

冬屿似想到什么,突然回头问:“爸,你还记得宋娰吗?”

冬洪实一愣,“这是谁?你朋友吗?”

“新闻上失踪的那个女生。你忘记了吗?当年给我输血的那个小学同学。”

“是她啊……我记不得名字了,这孩子也是……唉,希望没事吧。最近事情又多又乱,我都没往那方面想。”

“因为摊车被城管缴的事情吗?”

沉默许久。冬屿抱着钓鱼竿,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父亲。

冬洪实低头看着她的影子,“嗯”了一声说:“运气不太好,车好像拿不回来了。你外公这个时候还住院了。家里急着用钱,我只能去外面赚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冬屿轻声,“要去多久?”

“应该一个多月吧。很快就会回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小岛要照顾好自己,其实我还有很多话要叮嘱你,却发现人情绪到达极致的时候说什么都很苍白,那就说点最朴实的。你在学校过得开心一点,别跟你那不着调的哥四处鬼混,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记得多看着点,还有你妈……你妈虽对你很严厉,但她很爱你,要是偷偷谈了男朋友的话……记得别被她发现了。”

冬洪实明明认真说着,又总在走神。人行道上父女两人的影子相互依靠着,却总有一方影子黯淡。

“若家里实在遇到了很难解决的事,就去公安局找一个叫江华联的叔叔,这是爸爸朋友,他会帮忙的。”

冬屿记下这些,抬头问:“爸,你摊车真的拿不回来了吗?”

冬洪实只当她是不舍,沉声,“拿不回来了。”

拿不回来了。

“……”

冬屿回头看了眼家的方向。

可自己刚才在家里杂房,亲眼所见的便是那辆“被缴”的摊车。

完好无损,就藏在黑布后。

爸爸为什么要说拿不回来?

那只有……他欺骗了所有人,那天压根没出摊,车也不可能被缴,而自己在半醒看到的那个鸭舌帽男人就是他本人。

她神情不变,眼底却多了抹复杂的情绪。

“我明白了。”

但还是想问:“爸,你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吗?”

走了许久,两人终于来到河边,架好折叠椅,这是很晴朗的夜晚,风很安静,桥洞下波光粼粼。

冬屿认真起来,似乎很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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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洪实手放在她肩膀上,笑着说:“小岛,这世间的善恶并不绝对,人性与罪恶可能同时存在,就看你以怎样的价值观去看待。在你心目中我是一个好人吗?” w?a?n?g?址?f?a?B?u?页?í???ù?????n?2???Ⅱ?5?﹒???o??

他撒了饵料,水面上接连噗通几声,鱼钩在空中闪了一瞬光,落入水中。

冬屿垂眼,“算吧……但我想听你亲口说。”

在问出一个问题的时候,她心中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那我觉得我应该不算。你看你外婆成天对我恨铁不成钢,逢年过节去拜年家里亲戚也总拿我当坏榜样。我很坏,不是一个很拿得出手的父亲,也很难会让你在同学面前骄傲地……”他半开玩笑。

冬屿打断,“这都是在旁人眼中,他们以他们的眼光来衡量你,对你的了解也是浅薄的。但是爸,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吗?无愧于自己、无愧于社会。”

爸爸声音很轻,“是。”

神情又很挣扎。

那这就够了。冬屿垂下眼,专注地盯着水面上的动静,没有去看他。

她这么聪明,早就猜到什么,此事无非就两种情况,也是两个极端,既然需要瞒着家里人撒下弥天大谎,一定很重要。

只是想听他亲口确认。

“注意安全。”她在心底说。

脑海中儿时的记忆开始刺痛,桥洞下的河水变成工厂汹涌燃烧着的火焰,爆.炸物离火焰很近。孩子们双手被捆,这个场景她曾做过无数次噩梦,也被无数次推到枪林弹雨前被毒贩拿枪指着,那一瞬间,记忆里有个人瞳孔骤缩。

只不过面容太过模糊,她看不清。

但随着噩梦的频率渐长,心理保护机制的削弱,那张脸也不再模糊。

她看见了。

是他的爸爸。

他当时也拿着枪与警方对峙,身边毒贩好像很信任他。

“张哥,继续跟这些条子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直接点掉剩下的炸药送他们升天算了,还有那几个抓到的条子卧底,我刚叫几个兄弟给他们注射完高纯度海.洛因,呵呵,可有的他们好滋味。”

男人声线冰冷,“‘牧师’跟‘天使’刚从墨西哥到边境线,别跟他们耗时间,保证货物和我们人的安全,至于这些卧底和人质……”

他看见了远处的狙击手,面无表情,“‘牧师’让你们把他们被抓来的意义,不就是为让我们不折在这鬼地方?”

毒贩呵了一声,“他们

还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可惜咯,我们在条子那边也有人,围了这么久,估计现在都还以为‘天使’老大在我们之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可悲。”

男人依旧是面无表情,似乎是麻木,他瞥见地上卧底警察,指尖颤抖,想要扣动扳机结束他们的痛苦。

被注射了大量的海.洛因,卧底们四肢肌肉痉挛,瞳孔剧烈缩小,他们痛恨地望着眼前男人,嘴边连续不断地谩骂,眼底却隐有泪光。

只剩下他了……

头目“天使”和“牧师”的临时变卦早就宣告了这次行动的失败。不仅卧底暴露接近一半,甚至还有大量无辜人员被卷进来。

也只有他了……

还没被“牧师”发觉端倪。

不要扣动扳机,不要于心不忍,会被发现的……

毒贩们点燃剩下的爆.炸物跑出工厂,徒留忍着剧烈痛苦的卧底们不顾一切扑上去,以血肉之躯把捆在爆炸.物旁的人质挡在身下。

冬屿最不幸的是被毒贩单独拎出来谈判。

最幸运的也是被当成谈判筹码。

这样就不会回头,看见爆炸的一瞬间。

硝烟四起,一颗子弹打穿了钳制住她的人的眉心。

无名之辈化身成一串冰冷的数字,最终照片彻底变得黑白,他们的家人那时候不懂,还在祈祷能够顺利归来。

迎接他们的却是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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