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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好好跟知知道歉。她一定吓坏了。
这样想着,躺在几乎空无一物的房间中的青年彻底恢复了平静和清明。
明天……会不会太晚了呢?
第66章 说法
安知知抱着无我剑坐在沙发上发呆。
时间已经超过十二点, 窗外的夜景依然透露着喧嚷和繁华。毕竟是难得的长假,大家都想尽情玩个痛快吧?
大师兄……
她伸手摸了摸肩颈处的那个伤口,可以摸到一小块凹凸不平的齿印。伤口不浅, 但因为截面很小,所以血很快就止住了,经过简单的消毒之后, 她甚至都没贴一块创口贴。
被咬的那一瞬间的确很痛。感觉整个肩膀都要被卸掉似的。但实际上, 虽然产生了那么痛的触感, 最后留下的也只不过是一个稀疏平常的伤口。
很快它就会结痂, 变成一块小小的疤痕,最终痊愈,消失。
但是……但是……好可怕。
那是一头饥饿的野兽想要咬断猎物的脖子, 想要吞食她的血肉。若那不是野兽, 便一定是妖魔……
荒年逃灾时,她在路边看见过被啃得不成样子的儿童尸首。
那是比她还要年幼的孩子,干枯的皮肤紧紧贴在肋骨上,肚子下陷, 本就细瘦的手臂和大腿被剔了个干净,只剩下几截惨白的还沾着血肉和筋脉的骨头。
乌鸦嘎嘎地呼朋引伴, 围聚在一起叼啄其中的腐肉, 苍蝇也嗡嗡地在周围缭绕, 见缝插针地在已经干瘪的眼球上产下黄褐色的后代。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尸体时, 她被吓了一跳。父亲捂着她的眼睛将她拉开, 在她耳边肃然地解释:“那是被妖魔吃过的身体。”
而母亲则皱着眉头告诫:“你若不听话, 总有一日会被妖魔找上, 然后变成那副样子。”
当父亲把手移开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同了。那具悲惨的幼儿尸首就这样被他们抛诸身后。
但安知知始终难以忘掉那一幕。那无情的、血腥的情景在她脑中留下了如同烙印一般的鲜明记忆。她害怕自己也变成那样。
她本来就是安分乖巧的小孩, 自那之后显然更加听话了。
当她被那股不容反抗的力量束缚住,皮肤被刺破,敏感的神经被狠狠刺激到的时候,那副久远的画面立刻闪现在她眼前,让她几乎想要尖叫出声。
但因为知道身后的人是谁,因为熟悉这个残忍的怀抱的温度,所以她生生地忍住了。
在由多年前的经历所激发的恐惧被镇压之后,她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很深的悲切。
只不过还未等她细想这股悲切的来由,钳制着她的牢笼便消失了。当时发生的一切在现在想来都变得模糊不已。
无我剑明明已经修好了,可它却仿佛不认识自己曾经的主人一样。
“是因为大师兄身上发生了什么,对吗?”安知知问它。
剑鞘已经被她的体温给捂暖了,抱在怀中能让人觉得安心。似乎在回应安知知的发问,它轻轻地震颤了一下。
“大师兄……是害怕再伤到我,所以才匆匆离开的——我,可以这么想吗?”
“他一个人,有办法应对吗?”
“一定有的,因为、因为是大师兄嘛……”安知知一边摇着脑袋,一边安慰自己。 w?a?n?g?阯?f?a?B?u?y?e?í?f???????n??????????????????
——好好保护我。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好不好?
她正要闭上眼睛,搂着无我剑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一个清晰又遥远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驱散了她的睡意。
那个时候,她是不是给出了肯定的承诺?
她是不是说过,因为他是大师兄,所以就不由分地让他背负一切是否有失公平?
那么,如她刚才所想的那样,因为他是无所不能、所向无敌的大师兄,所以就自作主张地认为他可以一个人处理好一切——这种想法是不是也有失公平?
因为一个人强大,所以就期望他能摆平所有事情,包括他心中最脆弱无助的部分,和他心中最猖狂放肆的噩梦?
因为大师兄足够强大,足够优秀,所以就要让他一个人扛过难关吗?
过往的情景如走马灯似的在她脑海中一帧一帧地闪过。
在她第一次体会到万念俱灰这种情绪的时候,是姜玉芝同情她,可怜她,将她带回剑宗;在她第一次以为无路可走的时候,是莫揶师姐和欧冶子师父耐心细心地教导她,开导她;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被熟悉的世界所抛弃时,是孙舒雅日复一日不知疲倦地照料她,指引她……
难道,她得到的这些帮助与眷顾,只是因为她很弱小,她很可怜,人们只不过出于同情,才对她伸出了手?
这种想法太卑鄙了!
她怎敢如此大不敬地践踏来自他人的温柔,质疑灌溉在自己身上的柔情,她简直不知好歹、厚颜无耻!
想要付出爱与关怀,与想要付出的对象是强大还是弱小有什么关系呢?仅仅是因为心中有所牵挂,无法释怀,想要保护,想要去爱,就足以有理由和勇气伸出那只手。
安知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我要去找大师兄!”她对怀中的长剑说道。
剑柄颤了一下,似乎在给予她鼓励。
她趿拉着拖鞋跑到玄关,也顾不得换鞋,便想要夺门而出。
在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电铃恰到好处地放声歌唱,凭空响起的声音差点让安知知心脏骤停。
她缩回手,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将门把手转开,门外站着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去见的那个人。
“我从窗外看见你的客厅还亮着灯,想着你还没有睡觉,就过来了。”严决轻声说道。
“我、我、我也正想去找大师兄……”安知知则用更轻的声音说道,“先、先进来吧。”
房门被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好像屋主人正要举行什么秘密的集会似的。
严决坐在沙发上,难得露出有些无措的表情:“刚才,吓到知知了吧?”
安知知则难得正襟危坐,慌慌张张点点头,又慌慌张张摇摇头。
饶是严决方才还苦大仇深,此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知知师妹,着实可爱。
“大师兄,方才发生什么事了?”安知知看他笑,不由皱了皱眉,“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可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嗯,”严决像个乖巧的小学生,“所以我才会在这三更半夜的来找知知啊。”
安知知像是钻到什么漏洞:“若我客厅没有亮灯,大师兄是不是就不会来了?”
严决定定说:“会来的。”
安知知正绞尽脑汁地酝酿说教,听严决这么说,顿时愣住了。
严决则趁热打铁、趁火打劫:“我独自一人果然有些害怕,想是熬不过这漫漫长夜,无论如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