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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轻手轻脚洒扫,见她来,呆呆道一声“午安,许小姐”。

楼上隐约传出周先生的声音。

“周先生有客人?”

佣人迟疑一下才说:“章小姐在。”

庭韵几乎以为自己记错日期。她再次查看,没有错。

章小姐今天不该来。

或是有什么别的事。

佣人帮她按电梯。

庭韵乘电梯上楼,小小一个梯厢。

这一栋宅子只这点不好,电梯不过一两个平米大小。

周君用轮椅时,实在挤迫。

全都会的电梯似乎也都造得小巧玲珑,似一只大鸟笼。

出了梯厢是三楼的起居室,打造得很古朴,放旧式家具。有些已是几百岁的古董。

淡淡的紫檀香混着陈年木家具特有的味道传出。

“章小姐也在啊。”她搭讪着说,尽量显得心平气和。

周君转过身子,不知怎的,此刻,他身上有一种肃杀。

他定定看着她。

那眼神有一种怪异,似乎充满疑惑、愤怒。

他用一种她从不熟悉的眼神看她。

庭韵停下步子,等待周先生发作。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显然,章小姐知道是什么。

一定是事先知道什么,才迫不及待过来。

庭韵反而镇定下来。

她身上,能够引起周先生震怒的事情不多,无非是那件。

“哗——”

周先生把一个牛皮袋扔在她脚边。

“你自己看,你干的好事!”

佣人早识相退下。

庭韵费力蹲下身子,慢慢捡起来。

是一摞照片,画质不好,一看就来自监控镜头。

上面是一男一女,牵手,依偎,脉脉含情地对望。

背景似乎是典型的酒店走廊。

照片上的女子,毫无疑问,是她许庭韵。

男子则是好久不见的梁佳明。

嚯,佳明。

想不到又见面。虽然是以这种形式。

庭韵第一次以这个视角审视这对爱侣。

爱侣,可以这样称呼吧。

虽然短暂,但彼时,他们看待彼此的目光是那么专注和柔情。

淡淡的幸福和甜蜜,从画面上溢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周先生病危,这对爱侣现在还在一起?

即便在一起,他们看待彼此的眼神还是依旧这般甜蜜?

章小姐面上有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章小姐,我与周先生有事要谈,请先离开。”

章小姐冷笑:“到现在你还是这么嚣张。脚踩两只船,嚯,这孩子生下来不定是谁的呢。”

不待庭韵反驳,“啪——”一声,章小姐腮上挨了重重一巴掌。

是周先生出的手。

他低吼:“你出去。”

章小姐泪汪汪的,捂着半边脸,既委屈又无助。瞪一眼许庭韵,恨恨扭身下楼。

章小姐一定是太兴奋,以至于忘记花剌子模国使者的故事。

坏消息的使者同坏消息本身同样值得厌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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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两个人。

周先生的呼吸沉重。

庭韵在沙发上坐下。8个月的身孕,站久了谁都吃不消。

“我从不强求谁爱我。”周先生说,“我身边,很多女人来来去去,多数时候,我还会送上一份离别礼物。再见面还是朋友。”

庭韵不出声。

“你只要告诉我,我会放你自由。我也不在乎你跟你的小男友之后怎么样,我不是那种无聊男人,恨不得女人为他们从一而终。”

周先生悲愤。

“到今天,你伴我快十一年,女人最好的年华都花在我身上,你若想离开我,我会送一份大礼,放你风风光光离开。”

庭韵相信这不是虚言。

“但是,我受不了背叛!”周先生陡然抬高音量,“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背叛我的感情!”

她曾留一纸告别书,所以,严格意义上,离开并不是背叛。

那封信已被她亲手烧掉。

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是惘然。

她叹一口气,慢慢说:“那时,你与章小姐琴瑟和鸣,喜得千金。我实在心灰意冷。”

周先生冷笑:“若不是我快死了,你不会回来吧?”

她也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她也有一个问题问周先生。

“若非我怀孕,你跟章小姐或许已经举办婚礼吧?”

呵,周先生心目中,女人的地位,最终由子宫决定。

“不!”周先生动容,“在妈港时,我就认定你是最后陪伴我,走完余生的那个女人。”庭韵忽然笑了,笑中带种凄凉。

迟暮的美人看太阳落下,也必会露出这种笑。

她还有一个问题,“这些照片,你自章小姐处得来?”

“有人匿名寄了来。也或许是你那小男友心有不甘吧。”

佳明?他太清高,这种事是不屑的。

“照片前脚寄来,章小姐后脚就到,还真是凑巧。”

“你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庭韵感到一种荒诞的郁愤。

也难怪,女人总能知道孩子是不是自己生的,男人通常要靠一纸鉴定报告。

她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与佳明,守之以礼。”

“佳明?好不亲切的称谓。”周君的妒忌不能更明显,“你们从同一个房间出来,动作那样亲热,许小姐,我不是傻子。”

庭韵忽然觉得疲倦。

那种半句话都懒怠说的疲倦。

摊牌就是这点好,不用千思百量地想,如何把话说得婉转动听。

谈判桌前,许庭韵尚留有一份孤勇。

她说:“周先生,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是送到伊.斯兰国家,让当地人拿石头砸死,还是趁夜连同我腹中胎儿,一并丢进太平洋?”

周先生气急反笑,“我是商人,不是屠夫。不必害怕,这里是文明世界。”

文明世界通常只对上位者文明。

“好,那我先告辞,等你想出办法,一切悉听尊便。”

之后是死寂的静默。那气氛冷得似冰。

她起身告辞,风度是出征大将的。

只她知道,内里是多么空虚。

周先生没有提异议,他任她离开。

出门时腿还是抖的,忘记拐角的石阶,庭韵滑一跤。

得亏阿伟眼疾手快,一把抱牢她。

许庭韵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头顶悬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但接下来的日子,还要继续。

她拨电话给华莱士,要他帮忙定下月子中心。

华莱士声音低低,探问:“许小姐,你还好吗?”

他一定已经知道些什么。

“没有什么不好。”她笑,“我即将成为母亲,迎接新生命,已足够幸福。”

华莱士那边是久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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