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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送你一些黄泉路上的小礼物吧。”

吴娴从指尖褪下抚摸着的东西,银光一闪,她捏在眼前打量一瞬,恩赐一般顺着缝隙丢进牢房内。

“喏,抄家那日从你府上搜出来的好玩意,四皇子说新奇,便送给我了,沈适忻,你看看眼不眼熟?”

闪亮的小环在地上弹了两下,没入散落的稻草。

沈适忻靠着墙坐了许久,阖着的眼顿时睁开,脸上才有了除死寂外其余神情。

他颤抖着骨节突出的手指将银色素圈紧紧攥住,却又生怕染了血,不舍得握太紧。

吴娴很满意看到他这幅样子,很新奇地凑过去,丝毫没有先前被血腥气冲得蹙眉的姿态。

“也罢,他到底是要比你先上路了。”

“你说什么。”黑暗中,吴娴听见今日的第一句哑音,堪巧对上沈适忻几乎含血的双眼。

她拧眉,不耐地后退一步,“我说,谢璇衣要死了,陛下想要血洗的何止世家,否则怎会让他去姜城送死。”

有异心的何止世家,当然还有早已各踞根节的北斗领事。

皇帝年迈,疑心极重,否则又怎会急不可耐从沈家下手,又怎会频频将得力下属迁离漩涡中心。

听到远处带着回音的脚步声,吴娴面色微冷,笑容嘲讽地留下一句“珍重”,甩袖快步离去。

沈适忻在稻草干燥的部分反复擦净左手,手背上留下深深浅浅刮伤的红痕,心乱如麻。

他攥住戒指又松开,无比珍视地细细摸过每一寸,眼神落在头顶那一寸窄小的天光。

吴娴说,谢璇衣要死了。

不会的,他怎么会呢,他与旁人不同的。

沈适忻在心底喃喃自语,仿佛要争出所以然,安抚自己。

他又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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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要做谢璇衣手中的一把刀,如今却困在这暗无天日的一隅。

也不知道那些手下……他们大抵是办事利索的,无论如何也能护住谢璇衣。

可他又断得那么决绝。

万一他真的没有接受那些人。

他……

沈适忻的思绪逐渐变得没有逻辑,指尖却还一寸寸摸着戒指,像是要把每一处不够精细的瑕疵都记住,来世偿还。

正这时,他指腹被一处不规律的凸起绊住,不像是瑕疵,倒像是文字或图案。

他猛然抽离思绪,忍着伤口的灼痛,挪到最贴近光源的地方细细看。

是阳刻的小字,技法很拙劣,还有雕刀错开的微小刮痕,被人慌张地打磨平整,故而边缘格外光滑。

字体拙劣地模仿着他,透着股认真的傻气。

那三个字沈适忻写过无数遍,也教过谢璇衣一遍,只有一遍。

他觉得对方蠢,大概是学不会自己的运笔,因此只是敷衍地在废纸上行过一次。

可他从未在乎过谢璇衣酸着眼睛,把这份含着隐隐希冀的冬至礼送给他时,曾经许过的愿。

太早了,太多了,太重了。

彼时他玩笑一般,把谢璇衣的全部念想付之一炬的时候,大概从未想过如今会引火烧身。

那个冬至像极了今日,寒霜刺骨,满原积雪,有人痴心望断,潦倒一身。

倒真是像开阳说的那般,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周遭的空气变得更加寒冷,一缕一缕的风从天牢的大门吹进来,夹杂着附近河道里的腥气。

沈适忻的伤口还在红肿,额头滚烫。

眼前灰蒙蒙的,他茫然四顾,感叹幽冥道的传说师出无名。

分明没有什么阴曹地府。

可是他真的要死了?

他……若是连黄泉路也要与谢璇衣同行,他该厌了自己吧。

沈适忻像鱼离了水,骤然急促。

不行,他不能让谢璇衣连黄泉路都走不安稳。

不,不对,谢璇衣不能死,他要出去,他要护住……

灰蒙蒙的雾气越来越浓,他几乎要失去知觉,汗珠顺着额角流下去,重重砸在地面上。

“啪。”

他猛然睁开眼。

谢璇衣双腿交叠,坐在开阳坐过的位置,抬着头垂眸看他,眼里冷极,手上慢慢卷起长长的鞭子。

那条鞭子刚刚砸在沈适忻身旁的墙砖上,动静极响,就连远处骚乱的牢房也震慑住,顿了一顿,不敢再出声。

“醒了?”

谢璇衣气有些不顺,别过脸轻咳两声,转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醒了就来说说你都做了什么吧。”

“我不爱听谎话。”

沈适忻停跳半拍的心脏骤然急促,几乎要凑过去靠近他,想要抓着他的手,问他这些日子的处境。

可是他才往前挪了一尺,就被手脚的镣铐止住动作。

谢璇衣眼底一点轻蔑。

沈适忻只能停在原地,张了张干裂的唇,一时间没说出话。

谢璇衣耐心地等着他扯谎。

“璇衣,你,你怎么又瘦了。”

他嗓子喑哑,挣扎半天,说到“瘦”字时候几乎已经发不出声。

没想过对方要说这种话,谢璇衣蹙眉,下意识摸了摸绷带缠绕的手腕,没有接话。

“那换我问你。”

“你在家中安置装作家丁的死士三百人,在近郊大小铺面安插眼线、私兵,确有其事?”

沈适忻眨了下眼,哑着嗓子,“有。”

一旁狱卒装扮的人没想到谢璇衣逼供效率这么高,欣喜若狂,很快尽数记录在案。

“你勾结盐铁官,借此调查各地人口流动讯息,还专门记录在册,是要做什么?”

谢璇衣掏出一本褐色封皮的册子,册子两面空白,被他拍在地上哗啦啦翻页。

他凝神,等待分辨沈适忻说谎的痕迹。

“就是你想的那样。”他擦掉唇边的血渍,扯出一个很浅的笑,“我勾结皇子,养精蓄锐,意图谋反。”

这些是他爹所作所为,此刻尽数扣在他头上,顶着数条罪名亲口承认时,沈适忻心里倏然畅快不少。

谢璇衣表情不变,点了点头。

“陛下想知道的都在这里了,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问他。”

狱卒低下头,面露为难,“天玑领事,不是在下刁难,陛下口谕,不许您与罪人沈氏单独同处一间……”

话音未落,谢璇衣解下一袋银子,沉甸甸的,丢在桌案上,侧过头看他。

狱卒拿了好处,面上不悦立刻消失,“领事,在下腹中疼痛难忍,且先去行个方便。”

狱卒走远之后,谢璇衣看回沈适忻,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我要问的到底是什么。”

“沈适忻,巫蛊之事,你为何要认。这与你无关。”

听到他的话,沈适忻勉强抬起头,唇上血已经干了,恢复了先前干裂的样子。

他一身很薄的白衣,靠坐在墙边,血洇出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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