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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璇衣低着头,侧头看了一眼前列的空缺。

沈适忻今日称病,没来早朝。听了同僚的解释,皇帝面上一丝不悦,却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谢璇衣和几个官员跪在官员队列之前,叩首接旨,才堪堪有人注意到这个身形清瘦、面带倦容的青年。

“赐尔玉圭、符节。”

苍老的皇帝高高在上,手一挥,便有宦官托上御赐之物。

却没有人注意到,皇帝的目光紧紧压在谢璇衣身上。

“此行,勿忘使命,于舆图测画与史书合撰之事,定要与北漠达成一致。”

谢璇衣在一行人中合拢双手,共举过额头,宽大衣袖挡住他的面容。

“臣等,定不辱命。”

第26章

在寒风里吹了一上午,谢璇衣拍了拍冻僵了的面颊,舀了一碗热汤,眼神盯着桌上摊开的地图。

越北上,越是冰天雪地。

“官道的路还没开?”

其中一个同僚问门外踉跄赶回的小厮。

那小厮一退开破旧而厚重的门帘,簌簌飞雪立即灌进窄小的房屋里。

小厮抖着肩上的积雪,沮丧地摇摇头,用力抽了抽鼻子,“苏大人,雪越积越厚了。”

意味着他们一路上仰仗的马车此时寸步难行。

寒冬腊月里,雪花大如席,他们从帝京北上已有十五日,竟未见过几日天晴。

后来便是越走越慢,昨日入了北漠地界,才寻到这么一户愿意收留的好心百姓。

然而北漠前来接应的人却迟迟未见。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那七八同僚面露苦色,捋胡子的捋胡子,摇头的摇头,一时间没有人拿的定主意。

然而谁又知道雪会下几日,日子等不得。

谢璇衣静静喝完那碗热汤,被其中辛辣的胡椒和姜味呛得轻咳两声。

他沾了沾唇角的水渍,从腰佩的锦囊里取出一锭白银。

落在冻得发硬的桌子上,声音微小,却比那断案的惊堂木还好用。

“老伯,可否劳烦,替我们照料这车马几日,”谢璇衣把那锭白银往主人家的方向推了几寸,“事发突然,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那主人家哪见过这么多钱,生怕他反悔,连忙应下。

同僚不解其意,各个呆愣地看过来,却见这位年纪尚轻的小同僚系紧了大氅的带子,向他们略一点头。

“诸位且暂等两日,我记得地图,先行一步,去都城官道迎几位接应来。”

“雪天消息滞塞,恐怕会错过。”

那几个同僚两难,却不得不承认,谢璇衣提出了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

有一灰青衣袍欲言,却又讪讪止住。

正如谢璇衣所说,雪天路滑,他又只身独行,几乎是一条绝路。如果他不去,其余人也只能在这一隅内干等着。

这样身先士卒的人,他们没有任何资格质疑。

谢璇衣扫过众人,面色平静,像是不知道自己提议的危险性。

他解下其中一匹黑马,翻身而上,马匹嘶鸣一声,载着清瘦的青年扬长而去。

朔风宿雪之间,天地茫茫,唯独一人一马,黑衣猎猎,驰骋奔逐。

“系统!打开扫描过的地图!”

鹅毛大雪坠坠,几乎阻碍了谢璇衣全部的视线,睫毛上落了一片银色。

他颠簸在马背上,连喊系统的声音都抬高不少。

“已开启。”

他先前借着认路的功夫,已经让系统扫描备份过那张地图,也为他独自出行打下基础。

现在,与地图分毫不差的图像呈现在眼前。

他走的路是昔日两国所修官道,也是边界唯一一条能通车走马的大道。

如果有人来接应他们,这里就是必经之路。

雪水被肌肤的温度融化,顺着鼻梁流下来,仍是刺骨寒。

周围只有干瘪的树和枯黄的草皮,两侧连山,绵延起伏,头顶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压得人喘不上气。

谢璇衣只注意着自身方位,却听到马蹄声外,有清脆的树枝断裂声。

冷箭连连。

“什么人!”

他高喝一声,奋力夹紧马腹,从暗箭中穿了出去。

身后人没料到一击未中,也骑马赶上。

那三两刺客身着灰衣,看不清面容,却生得高大,想来是北漠人。

他手无寸铁,被追上必然是死路一条!

不过片刻,心念一动,那把锦衾已经横在手心,刀鞘坠锦流红,艳艳生姿。

他逐渐降低速度,任由身后人追上,随即横刀刺向最近一人马腹。

马匹受惊,失了分寸,将背上之人甩下,又撞翻了正在疾驰的另一匹马。

一石二鸟,谢璇衣扫了一眼,回过头,单手紧拽缰绳,提快速度。

唯一幸存的人看看他,又看看受伤的两人,最终一咬牙放弃这场追逐。

谢璇衣惊魂未定,呼出一口白气,刀尖上的马血却很快冻住,连刀面上都积了一层薄霜。

这三人显然是有预料,来劫持使臣一行人。

幸亏他早一步出来,若是那手无寸铁的大部队迎上,恐怕场面就难以预料了。

他可以会骑马,这是君子六艺,并不奇怪,但要是被同僚看到他手上凭空出现的刀,不一本参他装神弄鬼才怪。

他捂住心口,咳了两声。方才剧烈动作,想来是催动了毒,他现在不免虚弱。

果然是,此行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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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快马加鞭,果然在距离都城二百里的地方瞧见了迎接的官员。

谢璇衣隐下遇刺不提,在他们的地图上指出使臣所在,要求他们抓紧动身。

他本人则被引到都城休息。

北漠首领对于使臣格外重视,安排来的接应也有几分汉人模样,无端让人亲切。

接应是个瘦高个,却很干瘪,拢着身上的兽皮绒大衣,带他先去安排好的客栈暖暖身子。

客栈距离北漠王宫不远,装修粗犷,喝的茶也带着咸味,显然与中原不同。

谢璇衣倒是没有水土不服的问题,只是借口自己累了需要休息,就先行上楼了。

房间里备着几身干净的新衣,尽了主人之仪。

北漠衣物大多宽大,谢璇衣脱下显眼的大氅,在外面套上兽绒长袍,又裹上面巾遮挡长相,如此一来,也和当地人没什么区别。

传统艺能,谢璇衣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他的楼层在二层,翻下去方便极了。

先前耽误的时间不少,却还一无所获,他察觉到一些不对,在来时已经想过。

会不会是因为在他“该出现的场合”,所以漏洞才隐藏起破绽。

那他偷袭一下呢。

接连大雪,白日昏暗,能见度低了不少,他没费什么力气,轻手轻脚绕开守卫,爬到边角的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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