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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地摇了摇头,不再看他,借着视觉的死角,一把止血药粉捂在孙汴的伤口上。
在对方的视角看来,自己也只是想起打探孙汴的死活而已。
“我都说了,我很倒霉的,”谢璇衣轻轻摇了摇头,松开捂着伤口的左手,把血随意擦在衣摆上,“孙大人遭此不幸,唉。”
罪魁祸首就被他当面贬损了一番。
对方默许了自己的作为,刚刚与他交手的侍卫便凑上来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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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璇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下意识扶了一把水井,摸了一手灰。
失血过多让他看起来面色煞白,“孙大人今日是遇到歹人行凶,双拳难敌四手,被人暗算至此。贼人逃窜,不知所踪,沈大人路遇,好心救治不求回报。”
谢璇衣嘴一张,说谎不打腹稿,偏偏还朝沈适忻眨了眨眼,“沈大人,我说的没错吧。”
“为什么。”
沈适忻已经把剑捡起来,擦了擦灰尘,并不立刻买账。
谢璇衣看他,皱了眉,“说句冒犯的话,沈大人要是一心求死,现在就可以坐在井沿上抹脖子,干净利索,就是不大体面。”
他若有所思,像是回忆起那日在冰冷宫殿里的见闻和遭遇,“不过比起刑讯逼供,还是体面多了。”
他考虑的多周到啊!
可沈适忻只是重复那一句话,“为什么。”
谢璇衣摸到眼底干涸的血渍,用力擦了擦,揉得那处皮肤殷红,像是刚哭过。
有些疼,他皱了皱眉,看着对方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样子,倏然笑了。
“沈大人这话说的,有失水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您说过那位友人,恐怕也有很多个为什么想问您。”
“那您呢,您会回答吗。”
天上有只大鸟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乍一看有些像食腐的秃鹫迫不及待。
已经当着对方的面抽出过刀,谢璇衣也懒得再遮掩,索性当着对方的面,双手一拢,锦衾便消失在层叠布料里。
“您觉得您说得清吗?”
临时盟友关系达成,谢璇衣便顺理成章坐对方的车。
沈适忻比他个高,走路也比以前快得多,谢璇衣被丢在后面。
他朝天空伸出手,那形似秃鹫的鸟落在手指间,一封密信若隐若现。
谢璇衣取下纸卷,把鸟向空中一抛,训练有素的大鸟很快隐身在夜幕下。
他在腰间摸索,取出火折子,“啪”一声推开,照亮纸面上的字。
看清内容后,谢璇衣无声地笑了笑。
比他预料得快,官鹤已经得手了。
第21章
早在回地面找几个下属之前,谢璇衣就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用力吸了两扣空气,感觉到漂浮着的味道有些怪异。
有一些……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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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璇衣皱了皱眉。
这个味道有些不一样,但他大概率是熟悉的。
直到踏出地下暗道那一刻,他忽然想起这种味道的名称。
是麻油啊。
要不是他早早服用过抗衡致幻熏香的药物,恐怕也难以分辨出气味有什么不对。
毕竟一个本就不熟悉麻油气味的人,在这么一个酒味混杂着胭脂、熏香的场合下,几乎毫无反应。
如果是熟悉的人,恐怕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里可是郊外,远处远远飘来一些油料的味道,也并不奇怪。
这么缜密的思维,是何人所为一眼便知。
谢璇衣不禁失笑。
他的几个下属办事麻利得很,正巧抓住准备纵火的几个下人,手起刀落统统敲晕,打包带回去审问。
而泼洒上麻油的布料、木制品,也被浇透了水,放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火折子靠近,那张本就薄得透明的信纸映得透明,很快像是融化一般,消失在火光里,留下几丝炭黑的遗物。
谢璇衣用指头捻了捻,它们立即化成齑粉,彻底逸散在空气里。
处理好证据,谢璇衣大步追了上去。
沈适忻靠在车门边上等他,似乎是嗅到对方周身的异常味道,他皱了皱眉。
“就这两步路,你还在鬼鬼祟祟做什么?”
谢璇衣看他一副思绪紊乱的模样,连敷衍都懒得多做。
“清理鸟粪。”
这话一出,谢璇衣自己都险些听笑。
这实在纯属鬼扯了。
沈适忻当然不信,表情一言难尽。
当事人却不理他,侧着脑袋抱臂坐着,视线停留在随风飘逸的纱幔上。
沈适忻正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还没研究出垂纱有什么稀奇,谢璇衣却像是和他对着干一般,闭上眼睛不再多看了。
他不想再跟沈适忻有什么交流。
麻药的力度似乎在慢慢消退,那种钻心的痛处又潮汐一般,一浪强过一浪,铺天盖地的压上来。
但是这远远比不过他PTSD一般的心悸。
沈适忻当然不会记得,这车上用的纱料,和他把自己粗暴地拖上床榻那一夜,是同一种。
在他眼里,自己那一夜的作用,或许和前几日搂着的漂亮女人没什么不同,他怎么会在乎自己的心痛不痛,麻木不麻木。
回了沈宅,两人一拍两散,各怀鬼胎,各回各房。
沈适忻今晚心烦意乱得很。
他的方法比谢璇衣直白得多。
想要抓出赌场背后的支持,索性先粗暴地一把火烧了,他不信对方不会心痛,不会因此昏了头。
只要有一丁点动作,他把线头连根拔起就只剩下时间问题。
可他又实在想不透。
这局对赌里唯一的变量是谢璇衣。
他死了,明明死得不能再透彻,可突然又性情大变,成了北斗的人,还不是底层暗卫。
他的刀明显价值不菲,又是谁给的?他们会不会已经两情相悦?
沈适忻记得谢家的态度一直很暧昧,并未明言支持过任何一方,又因为官位底下,对帝京这盘巨大的棋没有任何损益,他一向没放在眼里。
谢璇衣身上的疑点多,他留着,慢慢来。
至于其他人,全部杀掉就好了。包括送刀之人。
沈适忻不知道为何,注意力放在那个被他臆想出来的假想敌上,几乎难能自已。
他为什么会这样。
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对谢璇衣有过好感。
在最早最早的前两年,谢璇衣身上那一丝不同于沈府水深火热的天真,的确让他有些向往。
于是他默许对方一次次的谄媚与示好,默不作声将主动权提在自己手中。
就像他的父亲对母亲做的那样。
把一个深爱自己的,发着光的美人,变成一个患得患失、见不得光的疯子。
就像是在翁中放一只促织,对着友人、亲人,大肆夸耀它的矫健和骁勇,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