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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皓月清霜,始终沉静。
从一开始,他便是冲着朴家来的?
她要见大夫人,她要见大公子!
“放我出去,有没有人!”三夫人突然疯了一般,晃动着手脚上的镣铐,“有没有我朴家的人在,有劳带信给朴家...”
话没说完,身旁差役便把一个布团塞进了她嘴里,随后手里的鞭子毫不手软地抽在了她身上,一下又一下,皮开肉绽。
钱铜只看了一眼,便转过身。
生死较量,往往只在一言之间,若她适才没有说实话,现在挨打的是不是就是她了?
应该是的。
她下意识摸了摸胳膊,宋允执正好起身望过来,钱铜本该害怕,然而在看到他唇上的那一块明显的伤痕后,眼底便全被心虚填满了。
宋允执走到她面前,温声问道:“找我有事?”
他一个字都没提适才所发生的一切,彷佛那一段惊心动魄的对质,不存在一般。
但钱铜知道,那是因为她解释清楚了,心头不止一次后悔,早知她就不进来了,在外面等一会儿也无妨。
钱铜点头。
“出去说。”宋世子走在前,领她出去。
两人离开时,还能听到身后鞭子的抽打声和卢道忠快意的大笑,“夫人,我儿啊,乖孙,你们看到没,害你的人遭报应了...”
——
适才钱铜风风火火地进来,誓要问个究竟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出来,脚步便慢了许多。
他既已知道自己与朴大公子乃假意定亲,在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依宋世子认真负责的个性,他必会重新提起两人先前的婚约。 W?a?n?g?阯?F?a?B?u?Y?e?ī?f???????n????〇?②????????o??
出了地牢,都走出好长一段距离了,见她半迟迟不开口,宋允执再次问道:“寻我何事?”
他停下脚步,钱铜便也跟着停下,她对昨夜所发生之事实在是没有半点记忆,又想知道,又不想知道,犹豫地道:“昨,昨夜我...”
要不算了?
她当一回薄情女。
宋允执见她半晌没往下说,主动问道:“昨夜如何了?”
钱铜看出来了,他似乎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她若是承认了,心思纯洁的宋世子一定会对她负责。
但她不想负责啊。
她还是当一个薄情女吧,钱铜抬头冲他一笑,“没什么,我昨夜只是做了一场梦,宋世子的屋子果然好眠...对了,我没与世子说过吧,我从小就有梦行症。”
第68章
果然一说起此事,适才脸色还算得上微霁的宋世子,眸子里的那点柔光散了个干净。
“我犯病之时,没有意识,并非有意冒犯世子。”钱铜解释完,看着面无表情的宋世子,诚恳地道了歉,但这事若全怪在她身上,也有些说不过去,她道:“我昨夜是不是与世子说过,与我共处一室的弊端?好在此处是知州府,乃世子的地盘,没人会传出去,若当真被外人知道了,世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宋允执深吸一口气,冷冷瞥她一眼,彷佛懒得再听她说话,突然转身走了。
钱铜愣了愣,忙追上他,试探地问道:“我昨晚是不是挤到世子了?世子可有受到惊吓,我占了世子的榻,那世子昨夜睡的哪儿...”
她还想问她到底是如何爬到他床上的。
他完全可以反抗她啊,以他的功夫,不至于受伤,还伤到了自己的唇...
她想不明白。
宋允执的脚步越走越快,似乎一刻都不想看到她,也不想听她说话。
钱铜追不动了,挑了重要的事情说,尽管希望很渺小,还是厚颜问道:“世子,我的盐场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宋允执头也没回,背影快要消失在转角时,丢了一句,“找王兆。”
那便是事情尚有转机。
钱铜心头一喜,也不管他听没听到,冲其消失的屋角道:“多谢世子,世子人真好。”
她没再去追宋允执,立马回头去找了王兆。
要把盐场还给她不可能,画了押的东西,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若是在她这里开了先例,那朴家大夫人所许的运河是不是也可以不作数了?
经过昨夜,王兆对这位七娘子的态度又变了,不得不和颜悦色,他道:“盐场还是朝廷的,但世子说,若是钱娘子有心想要在此开采盐田,他可以聘用钱娘子,让钱娘子代朝廷管理盐田,人,手艺,钱娘子都可以自带,至于工钱,世子会给钱娘子一个满意的价格。”
钱铜皱眉。
她钱家做了这么多年的盐生意,从制盐到卖盐,东家只有他钱家一个。
还是头一回听说被人雇佣。
看出了钱铜面上的不乐意,王兆觉得她多少有些不识好歹,暗道,世子都把好处让她占尽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以为朝廷这回来人,当真只为清算五年前的旧账,看朴家不顺眼?
非也。
扬州的盐场才是朝廷真正要收回去的东西,王兆道:“钱娘子可想好了,运河一旦开通,能与两淮两座盐场一道分一杯羹的,唯有连巷。”
不用他说,钱铜能不知道连巷盐场的重要?
若是换做旁人来抢,她或许会拼命,但来抢她的人是朝廷,是被她刚占了便宜的宋世子,还能说什么,钱铜似乎被王兆的一句话说动了,欣然接受,“民女感激世子的厚爱,定不会辜负世子给予于民女的机会。”
商议完盐场的事,钱铜便没再留,与王兆道别时,顺便提了一嘴,“替我与世子打声招呼,我走了。”
——
夏季一到,日头越来越猛,一觉醒来,钱铜前后经历了太多的惊吓,背心的薄汗还未干透,热风一吹,黏黏糊糊。
扶茵早就在门口的院墙阴影里候着了。
昨夜所有人都出来了,唯独娘子没出来,扶茵便托人问了王大人,王大人很快回话:“钱家主已经歇下了,明日再来接人吧。”
他没说歇在哪儿,扶茵也识趣,没多问。
世子的身份恢复之后,钱家全家上下,包括钱二爷和钱夫人都在担心他会回头来报复钱家。
唯有扶茵和阿金知道宋世子不会。
娘子被朴家扣在海州的那回,两人亲眼见到世子不分昼夜地赶路,路上马匹都换了三回,着急去救人。
看得出来,世子是真的在担心娘子的安危。
一日夫妻百日恩,虽说两人最开始的相遇心头都有各自的算计,但两人也曾以未婚夫妻相处过一段日子,不可能没有感情。
扶茵总觉得以世子的身份,在被娘子无数次欺骗,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娘子如今还能活得好好的,世子已经包容了很多。
娘子在他那里,不可能有事。
果然不一会儿,便见主子满面春风地从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