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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到了,朴大公子亲口应承,往后会给我钱家的货船留一条航线,我喜欢什么运什么,价格去同三夫人商议便可。”

宋允执看着。

“放心,我不会走私。”钱铜知道他要说什么,保证道:“这是我送给朴家的最后一船茶叶,再说蜀州的茶叶今年都被崔家撸秃了,想买也买不到。”

宋允执:“那你运什么?”

“布匹。”钱铜道。

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这就是她为何一定要卢道忠‘死’的原因,卖茶叶和卖布匹同样乃走私,有何区别?

不待他发作,他搁在膝盖上的手背,突然被她先一步摁住,柔声道:“世子先听我说。”

宋允执垂目盯着她放肆的一只手。

钱铜彷佛没瞧见,并没有察觉出哪里不妥,看着他下敛的眼睛,提醒道:“咱们可以不是走私。”

宋允执明白了,不由勾了勾唇,等着她后续挖好的坑。

钱铜小声与他道:“世子可以暗地里给我一张市舶司签发的‘公凭’,咱们明面上为走私,暗里却是光明正大地出口,实则茶叶也可以一样,黄海的货运多了,咱们就把别处出口的数量减少,如此一来,我钱家的货船便可以自由出入黄海,给他朴家吃点甜头又如何?我可以少赚一点,最紧要的是方便世子,可以安插自己的人进去,摸清地形,培养出朝廷的战舰。”

她的算计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她一口气拿到了盐引,茶叶贩卖权,布匹公凭,妥妥的大赢家,宋允执忍住没有甩开她的手,讥诮道:“然后你坐享渔翁之利?”

“世子不能这么说,就算没有我,朝廷与朴家之间本就有一战,一山不容二虎,朴家一个商户,岂能与朝廷抗衡?”她道:“何况我是要当世子妃的人,卢道忠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朝廷不是想要收回扬州的市场吗?换做谁,都不如一个懂行的商户可靠,待我拿到了扬州的市场,除了盐引之外,茶叶、丝绸布匹、香料,这几桩生意,我都给您。”

她收回手,微微垂首,显出了女儿家几分娇羞之态,“我一介商户之女,总不能两手空空地攀上世子,朴家为攀平昌王府的郡主,奉上了两淮的两座盐场,我也想给皇帝舅舅送一点心意。”

那一句‘皇帝舅舅’让宋允执眼前黑了黑。

这些事不急,他问:“你与朴承禹如何谈的?”接着补充道:“我要听实话,一字不漏。”

一字不漏,有点困难,一些私密的话无法传述,钱铜正回忆该从哪里说起,便又听他道:“他给你一条航线,容你运茶叶,布匹,以及任何东西,还给了你一艘战舰,这仅是你愿意告诉我的,之外还许了你什么我不得知,但仅凭这些,已经远远超过了一本账目的价值。”

是以,她绝非是以一艘茶叶,一本账目去谈的,他问:“你呢,许了他什么?”

朴家经商的时间比钱家还久,同样身为商人,谁也不会吃亏,谈判的筹码总得相等。他想不出来,钱家如今能以什么样的条件,换来这些好处。

他要知道她应承了大公子什么。

他看着钱铜的眼睛,等她给自己一个解释,钱铜也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珠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转了两下,神色颇为无奈,“你应该也看出来了。”随即她面露苦恼,艰难地道:“他似乎,对我余情未了。”

第44章

宋允执没有喜欢过哪个姑娘,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更不知爱而不得是何滋味,她与朴家大公子两人之间的情史,他已经听无数人说过。

此趟亲眼见证了她与朴承禹非同一般的关系,两人在一起时,他看到了其中的藕断丝连。

他本欲之后再与她说此事,她主动提了出来。

他没从她委屈又无奈的神色中看出了半点难为情,倒是看到了一丝得意,彷佛被人惦记是一桩值得她炫耀之事。

他与她成亲,本乃权衡之策,他无法左右,也无法去改变她的过去,但将来绝对不能容许自己的妻子心中惦记着别的男子,原由有二。

一,他的婚姻,需要彼此都忠诚。

二、个人感情会让整个局面不可控。

朴家大公子对她余情未了,那她呢,他问道:“你的余情何时了?”

她若是放不下,男未婚女未嫁,他成全她,至此他抛去与她成亲的念头,纵然麻烦了一些,但也能想到别的办法。

“什么余情?”少女面上露出惊愕与被误会后的焦灼,伸冤道:“世子明鉴,我与朴大公子真的都过去了。”

她眼神真切,说完后似是非得要解开这一场误会,推心置腹地问宋世子:“我与朴公子是如何相识,又是如何走到今日这一步,世子要听吗?”

他对她的过去,一点都不好奇,然而关乎着两人之后的信任问题,宋允执沉默半晌后,道:“想说便说。”

说起来过程有点冗长,于钱铜而言,再去回忆那一段过往实则也有些艰难,但她也知道昨夜世子的那一碗醒酒汤是何意。

是在警醒她,世子妃并非非她不可。

此时与他说了也好,免得改日他从旁人嘴里听到了不一样的故事,又回头来质疑她,钱铜缓缓道:“崔家尚在之时,咱们四大家占据了扬州生意多年,家族彼此都有来往,儿时不知家族仇,钱家以我阿姐为首,崔家则是崔万锺,朴家是大公子,几人时常带着家里的弟弟妹妹出来玩耍,一群孩子吵吵闹闹,也算度过了整个童年,彼此相熟,后来慢慢长大,便有了懵懂的喜欢。”

她垂下头,海风里的光线便荡漾在她的额间,如同一圈浮动的流光水彩,她陷入了回忆里,轻声道:“他是孩子王,自小饱读诗书,人又长得俊郎,会很多旁人不会的东西,再难解决的事情到了他那里,都能轻松化解,所有孩童都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崇拜,那样众人瞩目的人物,很难不让人喜欢。”

宋允执瞥开眼,一面默然。

所以,这些就能让她喜欢上?

“两年前,我与他约好去求朴家长老,想让他成全我们,为我们主婚。”钱铜叹息,“我好不容易从钱家逃了出来,却没见到人。”

她抬头看着侧耳倾听的公子,毫不介意地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后来,我去朴家找他,想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若是放弃了,也应该跟我说一声,免得我一个人徒劳,我没见到他人,等来了他的母亲,朴家大夫人。”

“她站在我面前,没有一句废话。”

“她问:你觉得你配吗?”她嗓音不觉变得很轻。

宋允执眸子微动,不由侧目。

少女仰起头,那张脸正好落在晃动的海水浮光中,她眸子不畏光,直勾勾地迎着太阳,光线照出里面琥铂色的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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