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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查,扬州其他商户也在关注,萝卜一拔带出来的泥巴还不知道有多少,若是有人知道这账本在咱们手上,说不定后头还有大蟒蛇,咱们钱家势单力薄的,得罪不起...”

她一拍巴掌,做了决定,“是以,我明天就把它交给官府,让那些人彻底死心,往后再也不会来找咱们的麻烦,如此一来,咱们盐引有了,安宁也有了...”

但宋允执最不想要的便是安宁。

扬州的这水搅得越浑越好。

账本给了官府,崔家的走私案便有了确切的证据,官府可以凭此账本彻查走私案,可如此一来,便是站在了明处。

朴家蛰伏这些年,必然准备了后手,一个账本还无法将他扳倒,反而让他有了准备,知道朝廷是要对他下手。

打草惊蛇了。

若对方在暗中得到了消息,账本在钱家手里,必然会找上门,与钱七娘子谈条件,届时他便知道对方是谁了。

是以,账本不能给官府。

且他本身就是官府。

他已经看过了账本里的东西,再拿这个,便浪费了。

宋允执看着她已经胸有成竹的模样,问道:“你,不想要茶叶?”

听他说起茶叶,钱铜面上又有了纠结,苦闷地道:“谁不想要,三十万的茶叶...够我开一年的茶楼了,如今崔家倒台,茶叶正是吃香的时候,此时我若能拿到茶叶,不得狠狠地大发一笔...”

“既然想要,便去换。”

用他险些葬送的一条命,换两船茶叶,与她而言,不是更值?

可钱铜贪心,她既要又要,“我也想要盐引啊,我钱家凿了百年的盐,不能丢在我手上,否则将来下了黄泉,我如何同列祖列宗交代?”

宋允执目光移开。

“那日你也看到了,朝廷来的那位王兆,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油盐不进...”

宋允执喉咙滚了滚。

“算了,咱们还是求个安稳,我也不能把你置身于危险之中,万一你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宋允执心中冷笑,她会活得很好。

然而账本,她还不能交给官府,他顿了顿,道:“既然朝廷不肯受贿,便是讲求‘公正’二字,你可让王大人,去钱家各个盐井,盐桩亲自视察一番,钱家凿盐的经验摆在那里,换成另外一家,还得重新适应,市场也会因此受到冲击,若无重大过错,朝廷不会轻易更改盐商。”

钱铜今夜还是头一次与他谈论大事,没想到他一个走镖的,竟还有如此见地。

钱铜眼睛亮了亮,意外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宋允执神色不动,“金陵待过,多少懂一些官场规矩。”

钱铜得了他的提议,再一次思考起来,片刻后道:“咱们还是先静一静,晚上想东西脑子容易冲动,你先养好伤,明早我再过来找你。”

钱铜起身往外走去,体贴地替他关好了门扇,合上之前透过门缝柔声与他道:“喝完药,早点睡。”

第29章

她人走了,账本还在宋允执手上。

经此一夜,她似乎对他很放心,如此重要的东西留给了他,便是笃定了他跑不了,有了此账本,崔家走私的案子便可以结了。

接下来便等朴家的人找上门。

心静之后,伤口的疼痛慢慢地清晰了起来,他皱了皱眉,起身走去床榻,入目乃一张雕花木床,金钩挂起轻纱幔帐,榻上铺一套春绿色的云锦被,被面以金丝勾勒出了一朵一朵的海棠,明艳温馨,少女气息极浓。

他方才回过神,自己今夜占了她的屋子。

本意是为堵她,问个明白。

她人去哪儿?

宋允执转身走去门口,外面的阿金听到动静,主动推开门,笑着道:“主子说,姑爷身上有伤,不宜挪动,且很快便天亮了,今日先在主子屋里将就歇息一夜。”

宋允执没有反驳,此时浆洗的婆子们已经起来了,他从她屋里出去,必会传出闲话。

宋允执回了屋子,身上全是血污,没去她的床榻,在适才的软塌上将就了一夜。

——

钱铜出去后长松了一口气,就他适才那架势,恨不得生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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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茵跟在她身后,心有余悸,问道:“主子,姑爷如何了?”她瞧见了,一行人回来就他一个人受了伤,衫袍都染红了。

伤势应该不轻。

她听阿金说了经过,姑爷不得气死。

“死不了。”钱铜脚步缓慢往前,仰头看了一眼天,已经瞧不见月色了,依稀看到了青色的天光,那是一种能给人带来希冀的颜色,她道:“他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呢。”

扶茵赞成娘子的观点,听阿金说,段少主也受了伤。

娘子要再不冲进去,今夜只怕会两败俱伤,见她突然从屋子里出来,天都快亮了不知道要上哪儿去,“娘子,您不歇息?”

谁说她不歇息,她又累又困,“他把我床占了,我去他那里睡。”

她没有择床的习惯,只要给她一个地儿躺下,她立马能睡着,跑了一个晚上,太累了,这一觉睡得有些长,醒来后已到了中午,窗棂外的艳阳溢入床前,她听到了鸟鸣的声音,翻了个身,慵懒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坐在她床榻边的宋允执。

钱铜愣了愣,脑子还未苏醒,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儿,但她第一句问的是,“你的伤好些了吗?”

宋允执第一次在一个女子的眼里看到了惺忪之态,她身上只穿着中衣,盖在身上的被褥,是他这一段日子所用过的。

他瞥开目光,昨夜那股奇怪的心悸之感,再次滋生出来,点了下头,“嗯。”

“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应该多睡会儿。”她坐起身,去找外衣,宋允执余光瞟见,起身背对她回避。

在医馆的一天一夜,她虽烧得糊涂,但并非什么都不知道,他在身旁坐了一夜,那时候的自己,可比如今穿得还少。

话虽如此说,但她发现扶茵把今日要穿的外衣放在了离她五步远的木几上,躺着被他看,和掀开被子走下去被他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既然在这儿,扶茵应该回避了,她只能唤道:“昀稹。”

宋允执微微侧目。

钱铜伸手指了一下木几,“你若是方便的话,帮我把衣裳拿一下。”

外面钱夫人风风火火从外推门进来时,便看到了姑爷正往床上只着了中衣的少女手里塞衣衫的一幕,一时瞠目结舌,双腿僵在那,嘴也糊住了。

她就说好端端的,她昨夜怎么不睡自个儿的屋。

这院子倒是清净。

她太胡闹了!还没定亲了,“你,你个死丫头。”钱夫人拿出了母亲的态度,骂完后,突然转过身,一把将房门合上,“当心别人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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