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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在里面闷着了,王兆特意放了一块冰在他旁边,不知何时已被宋世子撬走了一块,桌上全是碎冰渣。

怪不得他适才的嗓音不对。

王兆道:“那七娘子当真是钱家家主?钱家家主不是钱二爷,钱闵江吗?”钱家怎么让一个小娘子来当家。

她并非寻常的小娘子,论心机与狡诈,只怕他王兆望尘莫及,冰块含得太久,宋允执唇齿发麻,提醒道:“万不可小瞧了她。”

她乃家主一事,不难猜。

大娘子死后她受了家法,据海棠楼掌柜所言,此次并非她头一次受家法,她后背的旧伤也可以作证。大娘子之死不该是她一个当妹妹的去承受,唯有一家之主,才有责任护住家人。

先是崔家的定亲宴,再是崔家二公子的牙行,她一清二楚,步步紧逼,推着崔家坠入悬崖,以一场惨案的爆发,引开了朝廷的视线,以此来证明她钱家并非一丘之貉,是良商。

且钱家盐井的那些工人,也是她在安抚。

反观钱二爷,成日奔走在盐桩之间,顾着安抚各大掌柜,所做之事,与钱家的前程来说,没起到大作用。

王兆知道他潜伏钱家,必然查出了什么,接着追问道:“世子说的可是真的,钱家当真与在朴家勾结?”

宋允执:“猜测。”

“猜...”宋世子为人正直,从不会无端猜疑,应该是还没找到证据。

宋允执道:“先前乃猜测,但如今可以肯定,货船上的茶叶与钱家脱不了关系。”

王兆不明。

“此女心性狡诈,若此事她当真没有参与,懒得废一句口舌。”大抵适才会往地上一跪,梗着脖子道:“大人随便查吧。”

说了那么多,无非心虚作祟。

如王兆所想,他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轻易捉拿人来拷问,她再如何奸诈,总会还有下一步,他吩咐王兆,“三日后的最后一刻,把盐引给他钱家,时限为一个月。”

王兆一愣。

一个月...

“卢家那...”

宋允执道:“钱家的盐井据本官所查,并没问题,给卢公子传个话,他若衷心效忠朝廷,朝廷会在其他方面给予补偿。”

王兆点头,又问道:“钱家那位上过崔家船只的探子待会儿会来,世子要不要一道审问?”

她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他不能久留,宋允执淡然起身:“不用,此人你认识。”

王兆纳闷了,自己乃土生土长的金陵官差,怎么会认识一个钱家的探子。

宋世子急着走,他也不敢多问。

待一个时辰后,看到钱家人送来的那位探子的脸时,王兆如同被雷劈中,半张着嘴,久久不能言,不知该感叹钱七娘子是胆子大,还是运气好。

但也算有了收获。

起码能确定崔家货船上的东西确实是走私的茶叶,还得知了那批茶叶从何处运来。

“蜀州。”沈澈道,他亲耳听到船上的人所说,茶叶从蜀地走陆路运到扬州,再装船上海,那人讲的是蜀州的方言。

除此之外,还得知了崔家大公子要去见朴大公子的消息。

在崔家的船只被炸之前,他确定先是看到了钱家的那枚信号弹,之后钱家的人迅速把他推入了海里,在他跳下来之前的那一段时间,应该是去引炸了火药。

朴家没动手。

炸船的人就是钱家。

他敢确定钱七娘子那夜就在船上,因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嘶吼,像是一个人痛恨到了极致而发出来的怒吼。

后来听说钱家大娘子死了,一切都能说得通。

但沈澈有一点不明白,“她恨崔万锺,杀了他一人,或是把他所在的那只船炸了便是,为何把十艘货船全都炸了?”

炸了崔家的货船,与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一,容易引起官府的猜疑。二,十艘船的茶叶,待她杀了崔万锺占为已有,能顶得上她钱家卖上几年的盐了。

沈澈没想明白,宋允执却清楚。

因她知道那夜的海面上,不仅有她钱家,还有扬州的几艘官船在她身后。

她在故意销毁证据。

宋允执从知州府出来,戴上了一顶帷帽,赶往钱家的路上,顺便在街边捎上了两个肉馅馒头。

——

钱铜从知州府出来,便上了门前的马车。

扶茵放下两侧的帘布,担忧地问道:“他们没为难娘子吧?”

“没。”因为他们没有证据,她看着扶茵一笑,“他们怀疑你家主子与朴家在勾结,那夜是朴家大公子帮你主子炸了崔家的船。”

扶茵心中一紧,“娘子...”

钱铜眼睛一闭,头往后仰去,后脑勺轻靠在马车壁上,唇角缓缓展开,那语气与神色在扶茵的眼里,简直十足嚣张,“他太看得起我了,我想要杀一个人,还没到借助他人之手的地步。”

老夫人常说小主子太猖狂,可扶茵很喜欢看她这副面孔,坚毅自信。跟在她身边,总能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知道她今日被朝廷的人叫去了官府,钱二爷也回来了。

钱铜一回府,曹管家便候在了门口,“七娘子如何了?适才家主回来了,正等着七娘子过去用饭...”

这哪里是请她用饭,是催她要东西的。

盐引还有三日便到期,盐桩里压着的存盐,还有盐井里正在往外产出的粗盐,都得砸在手里面,届时只能偷偷以低价卖给有盐引的人,走暗道生意。

这些是小问题。

没有了盐引,钱家将来该怎么办?

钱二爷很早便找过钱铜,每回她的说辞都一样,已有了安排,不必着急,可如今只剩下三天,盐桩的掌柜,盐井的掌事,个个都来找他。

他不急不行,冲着钱夫人发火,“走之前,她到底怎么说的?朝廷的人召她去,总有个由头,你没问?”

钱夫人听他责怪起自己,不由也来了气,“官差来提人,还得给你说清楚理由?咱们要有那本事,便不会落到如今这般局面,你是没瞧见那铁骑的阵势,一身铁疙瘩,碰上去骨头都要碎了,得亏你不在,你要是在了,这会子便没底气怨人了...”

钱二爷被她堵得气结,“你...” W?a?n?g?址?f?a?B?u?y?e?i????u?????n?2???2?5????????

钱铜人还在廊下,便听到了两人的争吵,早已习以为常,夫妻俩从年轻时便开始吵,越吵感情越好。

但她永远融入不进去。

两人终于发现了她,钱二爷心头焦急,顾及着明面上那家主的面子,等人到了跟前才问:“能不能成?不能成,我再去跑一趟...”

“您跑十趟也没用。”正午外面的日头晒,钱铜先进了屋,“该是咱们的跑不了,不该是咱们的你跪在他面前求也没用。”

钱夫人一愣,那到底是成还是没成嘛,忙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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