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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

城中也设了施粥,大大小小十几个,开始救济难民。

起初还有人质疑,钱家是在打肿脸充胖子,为了挽回名声做面子功夫,后来大家渐渐发现钱家粥棚里用的全是今年的新米,没有一点参假。

不到半日,钱家的粥棚前已挤满了流民。

“钱家不是破产了吗?哪里来的钱买大米...”

“这些个商户精明狡诈,嘴里哪有一句实话。”

“有点良心吧,吃着人家的还埋汰,也不怕嘴里流脓。”

“管他是什么目的,碗里的粥是真的,实打实地进了肚子,人家救了咱们的命,就应该心存感谢...”

慢慢地风向变了。

为钱家说话的人越来越多。

流言很快传进了崔夫人耳里,赶紧找来账房,吩咐道:“支些银子出来,她钱家建了多少粥棚,咱们崔家只多不少。”

账房先生脸色蜡黄,长叹道:“夫人,库房已经没银子了。”

“什么意思?”

账房禀报道:“六娘子订亲,咱们单给知州府的银票便是十万两,还不算送出去的礼,订亲宴席又花了将近一万两,余下的二十万,昨儿钱家七娘子全都拿走了。”

崔夫人头晕眼花,“你说多少?”

账房颤巍巍地伸出了两根手指头,痛心道:“二十万两啊,昨儿夫人一句话,都给了钱七娘子。”

自钱家大娘子嫁入崔家后,崔家酒馆茶楼里的用盐就没给过一分钱,五年以来全打的白条。钱家也不是没来要过,钱家家主前几日还去找了大公子,可大公子手里压着货还没变现,给不出来,也做不了主。

崔夫人倒是能做主,昨日为了撑面子,一口气把账房上所有现银都给了钱七娘。

崔夫人听完脸色都白了,半天没缓过气。

既已给出去便不可能再拿回来,崔夫人心头知道何为大局,慢慢稳住心神,道:“去茶楼挪些银子,眼下粥棚最重要。”

账房却再一次摇头,“几大茶楼刚被大公子挪走了一大笔,近一月来楼里的酒水全是挂的账。”

就算能挪,挪个几百两又能如何,十个几粥棚建好,怕支撑不到两日,到时候崔家骑虎难下,只会更难做。

——

钱家施粥的第三日,茶楼里的话题几乎全变成了:崔家今日施粥了吗。

“没,影子都没见到。”

“钱家穷成这样都建了十几个粥棚,崔家不是有钱的很吗,一场定亲宴花了一万两,崔家六娘子前几日都快把半条街买下来了怎不见崔家出来施粥?”

“那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为百姓花。”

“只吞不出,也不怕撑死。”

隔壁的雅间内,钱铜把刚买来的一个木匣子推给了对面的郎君,哄道:“听扶茵说,你上回买了一把桃木梳?江南湿气重,木梳容易积霉,用多了会生病,我给你打了一把玉梳,你瞧瞧,喜不喜欢?”

她身子倾过来,乌黑的发束从腰部滑向一侧,宋允执看到了她发丝上水蓝色的发带。

家中妹妹也甚是喜欢这类丝绸飘带,曾因自己不会替她挑选而跺脚大哭,两人的岁数相差不过两年,一个天真不谙世事。

而另一个,脑子里满是算计。

她早知道崔家在走私,一面派人跟踪搜集证据,一面把崔家推到了更高的悬崖上...

崔家的茶叶走私案一旦爆发,必将转移朝廷的目标,让他腾不出手来收拾她钱家,说不定还能立下功劳。

而崔家将成为四大家第一个陨落的家族。

她能选择在此时动手,想必已拿到了崔家走私的把柄,不知道她查到了哪一步,宋允执试探问她:“家弟可还好?”

“挺好。”钱铜不想提他以外的人,敷衍道:“你不用挂记他。”

她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且毫无愧疚之意,若非他知道了真相,只怕又会被她所骗。

宋允执不再看她狡诈的嘴脸。

钱铜沮丧的发现自从那日被钱夫人骂了小白脸后,郎君又变回了冷脸。

前面的努力总不能功亏于溃,钱铜决定直面问题:“我为母亲那天说的话对你道歉,她就是那样的人,刀子嘴豆腐心,处久了你便会明白,她人不坏的。”

“你别与她计较。”

“一家人和气生财...”

谁与她一家人,宋允执忍无可忍,“我没...”

刚开口便意识到不对,闭了嘴。

一抬目,见对面小娘子对他眨了下眼睛,唇角弯成月牙夸道:“我知道昀稹心胸宽广。”

“如此,今日我就更要替你报仇了。”宋允执还未来得及避开她眼眸里的媚态,又见她侧目,望着对面一座气派的酒楼,道:“还记得那日打你的人吗,咱们找上去,打回来。”

第13章

宋允执自然记得。

在码头被柴头盯上,起了冲突,后经她的通风报信,柴头堵在茶馆外,双方发生了一场斗殴。

要说报仇,她是不是忘记自己做过了什么,蛊虫尚还在他身上,比起那些人,到底谁才是他真正的仇人?

然而钱铜无视公子的怨气,今日她有备而来,下定了决定了要为他报仇。

崔家的这处酒楼,连着牙行的生意,乃崔家二公子崔云舫在经营。

进酒楼里的人大多都是刚来扬州的外地人,店里的小二态度热情,服务周到,马车从码头把客人一车一车地拉回来,到了门口又有专人伺候下车,帮着提箱笼,把人客客气气地迎进店内。

吃好喝好,还负责介绍活儿。

美丽的扬州,热情的扬州人,连书生都忍不住感慨,“扬州真好,我果然没来错,你们家都有些什么菜式?麻烦来一些扬州的特色菜。”

“好嘞,公子稍等。”

接他过来的店小二继续游说,“公子可考虑好了,咱们酒楼的那桩差事,可遇不可求,再过一阵,只怕没了...”

公子坚持道:“你们给需要的人吧,我有引荐书,差事就不必麻烦你们了。”

“公子初来扬州,不懂这里的规矩,引荐书没用,还不如咱们酒楼的老板一句话来得快,公子可否把引荐书给小的瞧瞧,小的给公子掂量掂量?”

那公子倒是谨慎,婉拒道:“不太方便。”

小二的脸色说变就变,伸手去取他囊箧。

书生一愣,慌忙去护,“你,你要干什么?!”

小二不再装了,冷脸道:“我瞧公子不像是付得起饭菜的人,先把这些东西抵扣在酒楼,待公子何时结完账,再来领取。”

书生气愤道:“你怎知道我给不起银钱?”

小二也不急,伸手鄙夷地看着他,“成,一百两,公子先结账。”

书生瞠目,“一,一百两?什么样的饭菜要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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