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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是何想法,红着眼眶继续道:“公子的身份虽低,我钱家一介商户,又能好到哪儿去。”

说着又转向身旁的崔六娘子,目含艳羡,“若我有芙妹妹这样的气性与样貌,尚能心怀奢望,盼能嫁入高门,然而我自幼粗鄙,学不来芙妹妹的知书达礼,倒不如安分守己,寻个能过日子的人实在,待将来芙妹妹成了官夫人,别忘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就好。”

话音落地,耳边好一阵沉默。

崔六娘子竟被她这一眼瞧失了神,眼里没有嫉妒没有恨,唯有可怜。

崔夫人见她这般凄惨模样,倒吸一口凉气,嘀咕一句,“钱家在扬州可是个富商...”

钱铜缓缓摇头,此刻彷佛是一个被生活打断了脊梁骨的富家姑娘,不得不认输,“崔伯母不知,钱家早已不同以往,这两年盐井时常出不来盐,前段日子又遭了劫匪,十几车的东西有去无回,不瞒伯母,府上祖母的燕窝断了大半年了,下人们已有好几月发不出月俸,父亲在外奔波,瞧着体面风光,不过是好面罢了。”

钱家盐井出不来盐,众人都有耳闻,前不久被土匪打劫之事,也是事实。

莫不是真成了空壳?

所有人都在谈论钱家的败落,冷嘲热讽看她的笑话,唯有宋允执沉默地立在一旁,平静地在看着她表演。

崔钱两家斗了这么些年,崔夫人是恨到了骨子里,好些年没这般高兴了,快意刚升上来,便见钱铜掏出随身的账本,递给她,“今日趁崔伯母高兴,侄女把账本子带来了,伯母瞧瞧,能不能把这几年的账给结了?咱们家也能再撑一些时日。”

往日崔钱两家的地位在扬州人眼里,分不出伯仲,还有不少人认为钱家的家底更厚。

今日崔家和知州府的定亲宴排场讲究大,一院子的铺张,再看红着眼前来讨钱的钱家七娘子,耳边全是对崔家的恭维声。

崔夫人听进了耳里。

钱家既然惨成这样,七娘子亲口讨要钱了,还能不给吗?转头唤丫鬟,“把账房找来,给她结了,她钱家缺钱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钱铜躬身感谢:“多谢崔伯母。”

等候的功夫,她捕捉到了知州夫人递过来的讶异目光,忙对她行了一礼,搭讪道:“金陵的官差这几日应该要到了吧,届时还得劳烦知州夫人替我钱家引荐一二。”

知州夫人想起先前钱家承诺她的五万两,再看她今日的做派,当初钱家八成打的是骗亲的主意,庆幸自己长了个心眼,听她如此大言不惭,没了好气,“金陵的官差,岂是你说见就见的,钱家行的端做得正,还怕官差查不成?”

“夫人教训的是。”钱铜垂目翻手里的账本,片刻后抬头,“夫人,知州府有三年的账没结,今日能不能结了。”

知州夫人惊愕地看着她,她穷疯了吧,来问她要账?

知州府的吃穿用度,何时给过钱?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断然不能承认知州府这些年都在吃几大家的白食,白着脸吩咐人,“瞧来钱家是真缺钱,多少账都给她结了,省得再沾边...”

钱铜对她的威胁毫不在意。

沾不沾边,她知州府都不可能帮衬钱家,他们想要在最后的关头来四大家打一场秋风,她为何就不能收回自己的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何感情可言,在座的宾客,只要欠了盐钱的没有一个幸免,一一被钱铜找过去,翻开账本。

好好的定亲宴,成了钱家七娘子最好的讨债地盘,等崔夫人渐渐意识过来哪里不对劲时,场面已不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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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铜一双手忙不过来,最终把记账的活儿给了宋允执,自己数银票,告诉他:“钱家姑爷第一步,便是要学会记账。”

宋允执如愿以偿的看到了昨夜的账本,盯着上面一笔笔的数目,再看她身侧箱柜内一叠叠的银票,终于明白她为何连尊严都宁愿舍去。

陛下登基后,手上的银钱所剩无几,后又四处修修补补,救济民生,国库空空荡荡。

然而一个商户的账目,仅仅外面的欠账...

“手不要抖,这些都是咱们的,跑不掉。”仇富之心人皆有之,她理解,钱铜见他目欲眦裂,捏住他手腕,低声安抚他,“你喜欢什么,待会儿我买给你,对了,你家中还有其他亲戚没?如今你也算发迹了,咱们救济一番是应该的。”

第11章

五年前的大虞内忧外患,死了多少英雄豪杰,陛下从蜀州领着一帮子岁数不超过二十的孩子军,一面抵御外敌,一面平息内战,麾下将士战死之时,有人食不果腹,有人衣不蔽体。

他们以命博来的和平,到头来全肥了这帮子富商。

小娘子被金玉养出来的脸上,写满了施舍,宋允执头一次感受到了富商的万恶,尚未去计较后果身子已先凑过去,迎上小娘子水灵灵的眼眸,凉薄的扬了扬唇,“好啊。”

把她钱家从大虞百姓身上所压榨得来的一切,如数奉上。

她愿意?

青年眼眸内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攻击,来得尖锐压迫,让钱铜不自觉地往后仰去,意外地看着他。

她说错话了?

他一个亲人都没了?

可他也不至于恨不得吞了自己。

察觉她眸子里的变化与怀疑,宋允执及时清醒过来,慢慢回直身子。

强龙难压地头蛇,他的目的任重而道远。

他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并非长了一颗榆木脑袋,万千计谋藏于心底,知道此时哪个对自己更有利,若能博得她的信任,牺牲自己又如何,想通了一切,他眼尾压低,轻轻扫在小娘子的脸上,低声道:“亲戚较多,母舅一族人丁兴旺,我怕七娘子舍不得。”

青年的眉眼带俏,凝过来的眼眸里携着秋风般淡淡的哀伤,把‘酸楚’二字演绎地七分入木。

钱铜愣住了。

她想她大抵明白戏曲里那些一见公子误终身的桥段,并非空口无凭,若是他昨夜摆出这么一张脸,她又如何下得去手。

经历了十几年的战乱,穷苦百姓再兴旺又能有多少人。 网?阯?F?a?B?u?页?ì??????????n???????5?????o??

她救济得起,伸出两根手指头,保证道:“信我,说了给就会给,一言九鼎,绝不骗你。”

宋允执收回视线,继续记账,低下头时他道:“我信。”

钱铜:......

他嗓音低而缓,让他唇角的浅浅笑意看上去像是故意在戏谑她,心坎突然被猫儿挠了一下,痒的她有些坐立不安。

金钱的逼迫之下,公子的态度到底转变了。

感受到了金钱的万能,钱铜数钱的手越来越快,与扶茵交代,“没带银子的,跟着人去府上取,帐都记上,谁收回来的按老规矩提成。”

钱家的小厮早就候在了门外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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