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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气氛庄严肃静,往里走,幽幽的香火味便扑鼻而来。

扫地的小厮与婢女们见她来了,安安静静地点头行礼。

钱铜径直去往老夫人的静月轩。

脚步刚到檐下,昨日曾露过一面的嬷嬷听到传话,走出来迎接,“七娘子来了,老夫人正在诵经,奴婢领娘子进去。”

平日这个时辰,老夫人早就诵完了。

钱铜往里看了一眼,进门前轻声问嬷嬷,“祖母今日可还好?”

刑嬷嬷笑了笑,“都好,七娘子来之前,老夫人还进了一大碗地瓜粥呢。”

游园的事已过半个时辰了,该传的消息早传到了这里,心情好,食欲也不错,钱铜明白刑嬷嬷想说什么。

她选对了,找的这位姑爷,老夫人并不反对。

意料之中的事,钱铜进去屋子里候着。

老夫人年轻时便爱清净,待子孙满堂后也不像旁的大家族每日一家子都要前来‘上朝’,早些年便免了子孙的请安。

没什么大事,平日这里没人进来,院子清净,屋内的陈设也简单,除了几件常用的家具,没有过多的添置,原木地板被擦得一尘不染,三面窗纱一开,卷帘拉到顶,光线照进来,干净又敞亮。

钱铜没坐,去神龛内供奉的观音像前,上了一炷香。

磕完头起身,便见刑嬷嬷搀着老夫人走了进来。

老夫人快七十的年岁,腰身却依旧挺拔,常年礼佛的缘故,面相愈发寡淡,清明的眸色,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精明能干。

“祖母。”钱铜对她行礼。

钱老夫人点头,抬手比划让她入坐,嗓音不徐不疾,“树大招风的道理,你父亲永远也参不透,你这一步走得好。”

老夫人难得夸人,刑嬷嬷抬起头看向坐在前方,乖巧听话的七娘子,面上不觉也含着笑。

“你千方百计把人寻来,自也满意。”钱老夫人看向她,“把底细查清楚,别不明不白。”

钱家大大小小的事情,没有一样能瞒过这位老祖宗,她劫人之事,自也瞒不过她,钱铜额首回道:“是。”

钱老夫人没再说话,目光落在她身上,静静地打探。

钱铜也没出声,始终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漫长的安静之后,老夫人的视线终于收了回来,缓声道:“崔家大房,毕竟你大姐姐还在,路子别都堵死了,给她点体面。”

——

扶茵最怕的就是去老夫人院子,喘不过气,后来钱铜看出来了她的害怕,便也不再带她,每回都是一个人前去。

钱铜刚从老夫人院子出来,便见扶茵堵在了门前,阻止道:“娘子千万别回院子。”

钱铜好奇:“要账的来了?”

扶茵摇头,但也差不多,“门都要被挤破了,三爷四爷去找家主说理,三夫人四夫人便来找娘子要个说法,问娘子为何就不能选表公子。”

为何要选?

就那群成日无所事事,又自认为活得比谁都通透的妇人,生出什么样的奇葩念头,都不见怪,忙了一个上午她滴米未进,午食的点都过了,这要是回去八成又吃不上。

惹不起躲得起,钱铜让扶茵去备马,“咱去酒楼。”

扬州四大家各有各的地盘,钱家手里攥着扬州的盐引,崔家便占了扬州的各大酒楼、茶楼,但凡大点的铺面,几乎都是崔家的产业。

钱铜选了一家靠近闹市的茶楼。

四大家虽说暗里较劲,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明面上维持着和气,日常也在相互走动来往,钱铜一露面,没人不识她。

掌柜热情地领她去了雅间。

酒菜呈上来时,进来的人却不是掌柜,而是知州大人的小儿子,蓝小公子。

小公子风流成名,眼波含春,看谁都深情。

钱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日她大抵来错了地方,这处茶楼早已不是大姐姐的了,被崔家易了主,如今归他蓝小公子所有。

“钱娘子。”蓝小公子拱手招呼。

钱铜起身回礼,“蓝公子。”

昔日的定亲对象狭路相逢,难免有微妙的尴尬,蓝公子捋了捋自己的衣袖,试探问道:“钱娘子今日来茶楼,是为?”

前一日给人传话要他另娶美娇娘,后一日又来了人家茶楼,确实容易引起误会,钱铜解释道:“我...”

“我就知道钱娘子会来。”蓝小公子等不及打断,又道:“昨日的那些话我没当真。”

钱铜意外地看着他。

“崔家家主今日约了父亲饮茶。”蓝小公子像是一个通风报信的内应,语气急切地道:“半个时辰前便到了。”

钱铜诧异,不太明白蓝小公子的用意,是让她钱家闻到风声赶过去,与崔家打擂台,两女争一男?

他脑子有病。

蓝小公子靠近一步,“七娘,父母之命并非我本意,我...”

“我来收账。”钱铜不耐烦打断。

蓝小公子愣住。

“这间茶楼在我钱家赊了几年的盐,统共欠下两万五千七百两,听说蓝小公子最近手头阔绰,还请把账给结了。”

第8章

下楼时,扶茵实在忍不住扯了一下钱铜的衣袖,“娘子,蓝小公子的脸色,你可瞧见了?”白了青,青了红,她都不忍看下去。

管他什么脸色,就因为头上顶着个知州的爹,所有人都顺着他捧着他,她偏生不惯着,令她没想到的是,拖欠了几年的账单,蓝小公子竟然晕晕乎乎,真给了。

一笔意外的收获。

“钱七娘子。”身后突然一声唤来。

钱铜回头,看着匆匆追上来的年轻公子,疑惑问道:“蓝公子还有事?”

蓝小公子嚅嗫一阵,终于鼓起了勇气,红着脸结巴问:“你,你之前是不是也喜,喜欢过我?”

多情的小公子一脸悲伤,仿佛只要她摇一下头,立马就能落泪。

一个表姑娘,一个崔家娘子,他还嫌不够闹腾?凭什么,他又不是金子银子,非得所有姑娘都喜欢他...

然而此时沉甸甸一叠银票捂在她的衣袖内,还是热乎的,里面最小的面值只有十两,看得出来蓝小公子是掏光了家底。

若他是一叠票子,便没什么好说的了,钱铜微微垂首,叹息一声,语调里满是无奈,“蓝公子,都过去了。”

蓝小公子还是落泪了,朦胧不清的一点好感逐渐扩大成了莫大的遗憾,堵住他的胸腔,也激起了他的保护欲,“钱娘子放心,过几日待金陵的官差过来,我会在他们面前,为钱家美言。”

公子一片赤诚,把自己都感动到了。

可惜敢许人承诺的,往往都是一些说不上话的人。而世上的生存规则也从不是美言,利益至上,大过于一切。

钱铜笑了笑,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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