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


园里一片郁郁葱葱,想起刚才让他停驻很久的画,沉吟了一下,试探地说,“我看前两天……杨散学姐的朋友圈,有发那个摄影展的照片,感觉去不去都行……”

“杨散?”完全没有料到林些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孟献廷脸上写满错愕,“你还有杨散的微信?”

林些没说话,点点头。

他很想问,你们有在一起过么?如果有的话,现在是不是还在一起?

但他知道,他没资格问出口。

孟献廷略一思忖,便很快记起:“噢对,她是我们学校……”他顿了顿,留意着林些的表情,改口道,“你们那个,摄影协会的社长。”

“嗯。”

大学时,林些出于兴趣也好,私心也罢,常年混迹于孟献廷他们学校的摄影社团。当时的社长杨散学姐待他很好,从来不计较他是外校的,有什么外拍活动都会叫上他。

孟献廷问:“你们还有联系?”

“没有。”林些摇摇头,只是加着微信而已,他埋头向前走,低声问,“你们呢。”

他知道杨散也在哥大读的研,和孟献廷是加起来比他年头还长的全方位校友,现在他们都在洛杉矶,不知道孟献廷……

“也挺久没联系了。”孟献廷跟在后头,看着林些后颈的绒毛在阳光下茕茕孑立。

“哦……”这样啊。

难得和林些聊到过往共同认识的朋友,孟献廷不愿让话题就此翻篇,自顾自地说:“你还记得吧,她在哥大读的Visual Arts。刚来美国的时候,我们因为本科都来自一个学校,走得很近,关系也……很好,她,她还跟我……”

听出孟献廷的欲言又止,林些惟恐他误会自己是在打探什么,斩钉截铁地说:“哦,不需要跟我说这么多。”

孟献廷心口一滞——

哦,不需要吗。

说完,林些可能怕自己语气显得太艰涩,冲他微微笑了一下:“我看她也在LA,你们可以联系下。”

林些若无其事地推开东馆的门,高言上刚刚走得太快,已经看不到他的踪影。

孟献廷照例一手帮他撑住了门,只是这一回,另一只手很有节制地轻搭了一下林些的肩膀,轻如鸿毛,一触即分,而心事重重的林些对此毫不知情。

林些当然知道他们那时关系很好。

在他和孟献廷一拍两散的那段时间里,他曾经习惯使然地翻墙去偷看孟献廷的Facebook,想看看他在美国过得好不好,结果有一天,他意外看到了一张他和杨散学姐的亲密自拍。

照片里,孟献廷的手自然地搂着杨散的肩膀,看不出在哪,两个人对着镜头,灿然笑着。合照一看就是杨散拍的,拍得他们俩都很好看,也是她艾特孟献廷并发到他Facebook的时间线上的。

现在想来,那也许只是一张再正常不过的和朋友拍的自拍,什么都说明不了。因为他出国后,和张漾漾或者其他异性好友也会拍类似的合影留念。

可对于那时陷在与孟献廷断联的泥沼里不可自拔,宁肯窒息也不愿挣扎的林些来说,却宛如被一口敲山的洪钟震醒。

他们彼时是否真的在一起已经没那么重要,林些仿佛大梦一场却迟迟不肯接受万物皆空的痴者,到此,方才顿悟——即便此时不是杨散学姐,也会有其他的马散、牛散、朱散学姐……

他身边早完会有别人——

但永远都不可能是他。

那也是他最后一次偷看。

那时的林些深信不疑,假使孟献廷真的和杨散学姐在一起,那他们一定会走到最后,因为他们都很好,都值得最好的彼此,也值得他最虔诚的祝福。

而他的钟情与执念,在苟延残喘了那么多年后,仍困守于山遥路远的大洋彼岸,却显得那么的荒唐可笑,不堪一击。

如果说有哪一刻,让他彻底决定放弃对孟献廷多年无果的暗恋,他想,应该就是在这一刻。

他可以对孟献廷高中时期的每一位爱慕者如数家珍,也可以和他大学的每一任女朋友谈笑风生;他可以在高中时帮她们递情书,也可以在大学时帮她们挑礼物;他可以将姿态放得很低,也可以将自己伪装得很好。

可是这一刻,在孟献廷与自己不再往来的一年时间里,他头一次在心里听到清晰笃定的声音说,是时候了,是时候放下了。因为——

他的坚持,毫无意义。

他的努力,可笑至极。

他的真心,不值一提。

是时候给自己无疾而终的爱恋画上休止符。

是时候亲手拾起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曾经信誓旦旦地以为,如果哪一天,自己决定不再去喜欢他,那一定会是轰轰烈烈的落幕,浩浩荡荡的收尾,是彗星陨落,是历史飘移。却没有想到,是在这样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他端坐在电脑屏幕前,发着呆。

悄无声息,不为人知的,就这样,举重若轻地,放下了。

第14章 在劫难逃

Santa Monica Pier,Pacific Park。

圣塔莫尼卡码头,太平洋游乐园。

太阳还未落山,乐园里游人如织。林些在洛杉矶生活的这些年,Santa Monica的海滩来过好几回,但码头上的这个游乐园还是第一次来。

乐园里的所有游乐设施都是按项目收费,也可以花50美金买通票随便玩。与迪士尼和环球影城这种大型主题乐园不同,这个小型游乐场只占据了突堤码头的一隅宝地,从沙滩延伸至海上,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过山车、摩天轮、海盗船等各种小型项目一应俱全,非常适合情侣来或亲子游。

林些默默地环顾了一下身边这三个身份迥异的大男人,决定给姓高的一个面子,暗暗将此行定义为“亲子游”。

在66号公路的标志牌前,林些认真负责,给已换上夸张墨镜和潮流服饰的高言上拍了各种打卡留念照——尽管高言上坚定地拥护林些拍的皆为“时尚大片”。

高言上拍完一组矫揉造作的摆拍后,一张张放大自己,仔细视察,不由连连赞许:“些哥,你拍的真的好好啊!真想把你绑回国,让你一辈子不吃不喝给我拍大片,时时刻刻捕捉我每一秒的美……”

林些:“……”

林些保持着礼貌微笑,徐恪听了直咂舌:“小高老师你这刚红就想着当万恶的资本家啊!”

高言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哎呀,徐老师你要羡慕,我也可以再绑上你,些哥给我拍照,你给我录声儿,时时刻刻录下我的每一句金口玉言……”

“你要不连着献廷一起绑得了!”徐恪仗义执言。

“我倒是想。”高言上笑眯眯地转头问孟献廷,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