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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赵清舒没有回消息,应该是在忙,棠溪生乖乖待在旁边,等齐思筠跟那两位学妹聊完。
齐思筠朝这边走过来时,先看到了棠溪生右手上的血迹,眉心轻拢,而后注意到那白皙额间的薄汗,他略微弯腰,从旁边的箱子里抽出一瓶矿泉水。
“怎么样小生?”齐思筠拧开瓶盖,把水递给棠溪生,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语气,“感觉还好吗?”
“还好。”棠溪生后知后觉地感到口干舌燥,小腿发软,接过矿泉水。
“咕嘟咕嘟。”
棠溪生仰起头,让水顺着喉管流淌而下,缓解了缺水的症状,同时滋润了心田,他感觉自己像从万丈高空中坠落,却被人稳稳接住,安置在沙滩上,脚底的触感坚实而柔软。
齐思筠不知从哪抽了张纸巾出来,帮棠溪生擦掉额上的汗珠。
“第一次当主持人,感觉很新奇,”棠溪生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抬手比划,“我以为我会做得更好一点,但是刚刚好像所有问题都出在我身上……对不起。”
“小生,你居然第一次主持吗?”齐思筠表情十分震惊,“我怎么没看出来?”
他都装到“主持人”这个新品种了,连齐思筠都没看出来……
只能说明他装人装得很成功嘛!
棠溪生窃喜地眨眨眼,“是的呀。”
“一次彩排而已,你作为替补已经做得很好了,小生,不用感到愧疚,更没必要道歉。”齐思筠抽走棠溪生捏着的空水瓶,跟纸巾一起丢进垃圾桶里。
动作一气呵成,无比自然。
齐思筠同样是是业余主持人,只不过从小到大都在上台,接受的锻炼很多。
平心而论,棠溪生在彩排中就能脱稿,发音清晰准确,语调把握得当,在进入状态之后,甚至隐隐形成了台风,对于第一次主持的人来说,足够出彩了。
其余的几点都是细节问题,工作人员强调过,齐思筠觉得没必要再提。
“好,我一点都不愧疚,”棠溪生从善如流,“对得起!”
齐思筠瞥了眼棠溪生的右手,“有一点你需要改进。”
棠溪生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你说,我要改哪里?”
明明才提过,果然又忘了。
齐思筠无奈道:“尽量不要受伤,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听到了吗?”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原来是故意吓鱼的。
棠溪生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是么。”齐思筠淡声反问:“那伤口怎么裂开了?”
棠溪生闻言举起右爪,望向那团晕开的殷红,桃花眼瞪得溜圆,“哎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只可能是他刚刚不小心用了力。
痛感可以忍受,就伤口本身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如果他还住在海里,不一会儿就愈合了。
想到之前随口答应的那个要求,棠溪生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他的确没做好。
骂是舍不得骂,齐思筠在棠溪生的脑门轻轻敲了下,牵起某条鱼的左爪,“晚会八点开始,七点整理妆发,时间很充裕。”
“现在跟我去重新处理伤口。”
第42章 上岸的第42天
晚会在即,试衣间的门关不上,工作人员在里面进进出出。
小小的地方挤满了多多的人。
齐思筠挤进人堆,找到角落里放置的医药箱,他三下五除二就拆下棠溪生的纱布,换好了药,仔细地裹上一圈圈纱布。
“好了。”齐思筠神情认真,再次叮嘱道:“别再受伤了,小生。”
其实只要保证他受伤的时候这人不在旁边就好,把爪子按进水里就能立刻恢复,这样约等于没有受伤。
天才,出院!
“嗯嗯,”棠溪生口不对心地敷衍着,紧盯那只缠成白粽子的右手,接着一秒冷脸,“齐思筠,蝴蝶结打歪了。”
歪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没有第一次打得好看!
“是吗?我看看,”齐思筠不理解棠溪生为什么总是在奇怪的地方较真,没脾气地重新打了个蝴蝶结,撒开手,“这下好了。”
棠溪生眯起右眼看向那个对称的蝴蝶结,下达批语:“不错,朕很满意。”
分明刚才还自称“殿下”。
这会儿倒好,又和之前一样登基了。
齐思筠忍俊不禁,完全没考虑过是自己把人带成这样的,“你是天子,你说的都对。”
见齐思筠几次三番如此配合自己,棠溪生轻咳一声,恢复了正经表情,“已阅,接下来是什么章程?”
“妆发。”齐思筠改蹲为站,翻看了一下手机消息,补充道:“化妆师应该在隔壁——你应该不对化妆品过敏吧?”
“如果对特定化妆品过敏的话,我喊许叔买套新的送过来。”
为了不挤占空间,快速完成上药任务,原本两人的姿势是齐思筠蹲着,棠溪生坐在椅子上,此刻齐思筠站起身来,在棠溪生眼前投下大片阴影,将这条小鱼完全笼罩住。
身高差距太大,压迫感十足。
作为海中霸主,多次在人类身上体会到这种滋味,棠溪生心里极其不爽,像个大爷似的不动如山,只朝齐思筠勾了勾手,嘴唇嗫嚅。
齐思筠只当自己没听清,不明所以地贴近,“什么?”
两人一站一坐,正常情况下,坐着的那方会去扯对方的领带,把人带到自己面前来,奈何二人全身上下都凑不齐一条带状物品。
棠溪生比较害怕把礼服扯坏了,赔不起,他左手直愣愣地伸出去,两根手指略微弯曲——
然后勾住了裤腰。
齐思筠一个趔趄,被迫俯身弯腰,以极度诡异的姿势和棠溪生大眼瞪小眼,莫名重复道:“……你过敏吗?”
伪装人类计划迈出了一小步,却是捍卫鲛人尊严的一大步。
鱼很欣慰。
“不过敏呀,不用麻烦许叔,他都跑了好几趟了,又送人又送东西的,”棠溪生心头不满的情绪散尽,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我就是觉得你站起来太高了,一直仰着脖子跟你说话,好累的。”
实则不然。
纯粹是若有若无的领地意识忽然上线,他感觉被人类给挑衅了。
身为鲛人的自尊正在熊熊燃烧。
那两根手指还扒拉着腰头,齐思筠刻意忽略微凉的触感,眉梢轻挑,反问道:“小生,你多高?”
他一边问,一边把自己的手掌覆盖上去,像是在帮棠溪生暖手。
棠溪生眯起眼睛思考,想不起来,于是回复:“不知道,记不清,成年以后就没量过了~”
诚实。
但并没有完全诚实的三连答。
实际上,用鲛人一族“成年”的概念作为分水岭,时间不管是往前推,还是往后推,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高,因为鲛人一般不比这种毫无意义的数据,而是比更实在的——
谁捕猎到的食物多,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