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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夏果摇头,把他手机抽走,“我还没参加过这种活动呢,去看看吧。”
丰收节活动搞得异常盛大,沈世染在学校辨识度很高,一路很多人跟他打招呼,有些语言夏果听不懂,但大概能凭手势和对方的反应看出来,沈世染在对每一个相识的人介绍他们的关系。
尤其对那个曾想要加夏果联系方式的舍友,很仔细地强调了恋人的身份。
自始至终他都把夏果揽得很紧,敌我不分地统一拦截每一道投向夏果的好意或好奇的目光。
这毕竟是他的世界,夏果想过他与人社交时自己可能会无聊,提前安慰自己这么大人了,沈世染对他的心意有多真他都清楚,提醒自己不要因为学生时代那些被冷落的记忆就应激,不要再乱想或自我怀疑。
然而现实中,沈世染根本没给夏果触景生情的切入口,明明是他追的沈世染,对方却像偷来个恋爱对象一样,时时刻刻严防死守,手臂缠在夏果腰上从始至终就没分离。
游走过一圈,沈世染忍无可忍地拖着夏果到露营区后边的暗处,恶狠狠地把人抵在树上缠绵地接吻,直亲到夏果喘不过气上手推了他好几次才停下。
“再说一遍你爱我。”沈世染喘息着命令夏果,“以后每天睁眼和入睡都要跟我说。”
果然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还是一进入恋爱状态就要求人每天上下班一样跟他打卡告白的强势做派。
但这次夏果有了经验,知道这狗崽子这样要求,一定是受什么刺激了,于是没有调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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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他注视沈世染的双眸,虔诚对他说,“我爱阿染,这辈子都不会变。”
沈世染情绪得到安抚,垂下头咬夏果的肩,瓮声瓮气地说,“他们都好喜欢你。”
“没有人会不喜欢你。你只要单方面地喜欢上别人,就可以跟他们轻易地相爱……”
“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很生气!”
“可我不会喜欢别人啊,”夏果撑着沈世染的脸,抬起来,轻声告诉他,“我只爱你。”
他能感觉到这次见面,沈世染内心很不安,能感觉到他着急,也清楚沈世染又在暗自搜寻曾经的记忆,为此强忍着难受,不给他察觉。
夏果能给的,是一个安心的答案。
他庆幸如今有一副好身体,可以支撑他千遍万遍地直白宣泄内心滚烫的情感,可以支撑不算天长地久,但足够此生红尘白首的未来。
夏果仰头看天,郊野星空很美,月影沉寂,草地上有萤火虫的光,秋季干燥的木柴燃烧出温暖的香气,有教师拖家带口来参加活动,几个小孩挥舞着点燃的仙女棒咯咯笑着追跑,小小的光芒一闪一闪,亮在孩子们弯弯的笑眼里。
在这平凡的世界里,打招呼的都是相识的伙伴,利益关系没那么厚重,不喜欢的人可以适当回避不聚在一起,人可以凭喜好选择相对舒适的交往群体,一支小小的仙女棒,就可以点亮一整个夜晚的幸福和满足。
而他们曾高悬于那空气寒凉的玉宇琼楼,和一群狼子野心的家伙笑脸逢迎,算计扯皮。
那时高空炸起的,是一秒钟上百万的盛大好景,所谓“宇宙级浪漫”的白日焰火,名不虚传地把夜空都照亮成白昼,碾压小孩们手上的微光万倍不止。
却照不穿人心底的叹息和锦绣,只沦为虚伪秀场的空洞点缀,落入沟渠,随污水流走。
“有一年过年,我们一起看烟花。”
夏果不清楚为什么,但就是,被小孩们手上小小的烟花棒点燃了从未有过的勇气。
自十七岁第一眼看到沈世染,到今年二十七岁,坐镇江山。
他第一次,尝试着把沈世染拆出襁褓,不把他当做脆弱的、需要自己冲锋陷阵去保护的小白花,试着抛出一点点讯息,客观地测试沈世染的耐受力和接纳度,给他自己去迎接一点风雨的机会。
但他仍改不了对记忆做美化修改,把两个人的误会揽成自己单方面的责任——
“那时候我们关系还没现在这么好,好多事不得已。”
“烟花升空的时候,我没顾上看你,让你感觉到被冷落了,很不开心地跟我较劲。”
“但即便这样,你还是以德报怨,在隔年的盛夏,我们因为种种原因不方便见面的七夕节,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和时间,远程操控着,点亮了一整座山,把一整个银河拽进地面,让我知道到自己在被怎样地爱着。让我知道,哪怕我们隔开山长水远的距离,我也永远有人惦念,永远不会再孤单。”
夏果说,“换谁被这样爱过,心里都没办法再容下别的任何人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没办法不动容,所以你,真的不需要不安心。多远我都会陪你,多久我都会等你。”
沈世染冷静地望着夏果,眼睛里有流萤的微光,一闪一闪,不明朗。
孩子们疯跑着捉迷藏,其中几个朝他们冲过来,光线昏暗,猛地没看到树下有人,一个小孩回头对伙伴笑着背身跑,没留神脚下,绊到了草地上的一截枯枝。
小孩手上火光还在闪,烟花棒的竹签眼瞅着要扎进小孩的眼睛。
电光火石的瞬间,夏果飞身过去一把揽起了即将触地的孩子,避免了一桩乐极生悲的惨案。
但由于距离太短,小孩手上的竹签被不小心崩断。
竹刺轻擦过夏果的侧脸,迸出几滴血珠。
篝火那边人群望到这一幕,惊呼着过来,小孩的父母千恩万谢地向夏果致歉,问夏果有没有事。
沈世染只是望着他们,全无反应。
夏果察觉到了沈世染的异常,心下猛地一紧。
顾不上跟人交涉,简单摆手让人群离开,回过身,仔仔细细地看沈世染。
他满心的后悔,恨不得打自己一顿,好端端提什么过去,看沈世染的反应,惊惶到不知道该怎么办,凑过去又不敢贸然碰他。
一寸一寸地抬手,按沈世染的头,把他抱进怀里,轻声附在耳边对他说,“闭眼阿染,闭眼,深呼吸,什么都不要想……”
夏果抽出手机给心理咨询师致电,沈世染的反应太怪异,他需要专业的指导意见。
沈世染扶住夏果的腰,支起了身。
凝望着夏果脸侧的血珠。
没有任何生理性的疼痛反应,没动,没说话,没有蹙眉或蜷缩。
可是眼底的痛意在无上限地汇聚,汇聚成翻江倒海的浪潮,冲破几十个小时的电击和药力束缚,撕碎别人盖在他过往上的铁网藤蔓……
“夏果。”他喊。情绪苍白,话里没有任何温度。
“嗯,我在……”夏果先颤着嗓子答了一声。
又忽然张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沈世染,“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