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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回去,手臂搭上椅背,优雅地捻着酒杯品了口,问崔鹏,“你说这算不算另辟蹊径,保全了咱们所有人?”

崔鹏看着夏果,短时间内,室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相顾无言了十多秒钟,崔鹏要来雪茄钳,处理干净碎屑。

“外界老说少爷手段不行,真是有点误判了。”

夏果大笑,一语双关地说,“出来混的,哪个不攒点鱼死网破的手段在身上。你看身边这些心慈手软的,今儿兄弟被人拿去要挟,明儿恋人被人做局下套,几次三番下来,一家老小骨头都被啃没了不是么。”

崔鹏抬抬眼皮,“您多少还是要顾念一下沈家这头吧?主意是好主意,但实在不好这么蛮干。”

“我考虑沈家做什么。”夏果嗤笑,感觉崔鹏这提醒十分荒诞似的,“我叔促成和沈家的联姻本来就是为送个心腹进去,又不是真要跟沈富言做儿女亲家。再者我和沈世染之间也谈不上什么情分。我苦心捧着他们父子好些年才拿下这点股权和产业资源,眼下时机成熟,你跟我说要我顾惜沈家的情分?”

他莫名地压低了点身子,手肘撑在膝盖处,双手食指交叉,审问姿态地怪问崔鹏:

“崔哥这么好的机会半点不激动,还把我往回拽,总不是私下拿了沈世清什么好处,在暗中帮他做事吧?” W?a?n?g?阯?F?a?B?u?Y?e?í???ǔ?????n?????????5???????м

崔鹏咬牙,暗啐眼前这人真他妈是个不要命的。

嘴上嬉笑道,“少爷说笑了。我这人您不是不知道,老实惯了,猛听到这么邪乎的招数一时有点消化困难罢了。”

夏果“切”了声,“这算什么,我手上野路子多了去了,在我叔手底下不想显山露水,你真当我吃白饭的?深入沈家这些年,谁的把柄我没有?惹急眼了我给他全抖出来,谁都别过了。”

“不敢,”崔鹏忙道歉,“您这样,这事儿咱从长计议,报备给先生再做决断,先不忙着打草惊蛇,成吧?”

“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了,我还有事儿。”夏果不表态,站起来搭搭手,“家里有个远方弟弟,老实巴交地给黑厂打工,被厂里的孙子伤了还他妈不赔钱,我得赶着回去处理一下。能谈谈,不能谈老子把他厂炸了。”

崔鹏知道他为小澈来讨说法的,没多问,起身送他。

“不生气了,”崔鹏隐晦地承诺,“估摸着那厂子之前也是没掂量清楚,以为是个好欺负的。往后知道了轻重,对孩子肯定好言相待。不必要为这点事儿撕破脸的。”

夏果看了眼崔鹏。

“你说我弟弟这个事儿,后续能处理好吗?”

崔鹏低眉顺眼地应答,全没了刚进屋时面对夏果表面恭敬实际松弛到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傲慢姿态。

“肯定能的,得罪您的代价他们也该知道了,该怎么赔付,只要不是傻的心里就有数。”

夏果回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借崔哥吉言,我惜命,本来也不想闹太难看,但愿对方识趣,各退一步吧。”

“对了,”走到门口,他忽然转身,问崔鹏,“我上次要的东西,你替我问了没?”

“问了,问了。”崔鹏答应了两遍,承诺,“话都说得这么白了,他那边不好敷衍您的,很快就会有答复。”

*

夏果坐进车里,没多会儿,有陌生号码打进他的私人手机。

他不惜鱼死网破彻底翻脸的架势可能吓坏了崔鹏,崔鹏不敢耽搁,在他走后马上想办法联络了他的真正上司沈世清。

夏果以为沈世清即便动怒,也会考虑局面,找别的方式跟他沟通。

但没有,对方直接打了进来,用他本人的手机,打夏果自己的号码。

“你威胁崔鹏说,要断我的后路?”

沈世清开门见山地问夏果。

这是这十一年里,他们第一次这么坦诚的对话。

没有刻意拿腔捏调的那股子阴凉嘲讽,没有端着黏稠湿冷人设的怪诞。

没带变声器,也没用什么虚拟号码,没有说些模棱两可的黑话,直言白语,落字清晰。

正常的像个累到无力再去伪装与众不同的普通人。

这让夏果产生一种很荒芜的感受,好像他们过往的小心翼翼,都变成了小孩子草木皆兵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

好像他和对方都只是被各自目标套牢的傀儡,他想要的复仇,沈世清想要的上位,在这些年的波折里变得荒芜怪诞。

被执念折磨得面目全非,对所谓结局渐渐失去了兴趣。

却因为心意不通,都误以为自己是单方面背叛初心的那个人。

所以默契地不说,不想真的沦为行动上的叛徒。

就这么可笑的延续下这个早在双方心头都灭了热血的执念。

他们其实都累了,不那么在意那个所谓的结局,可沉没成本已经大到以命为代价,没办法停下来了。

于是做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浮夸表演,给黑色幽默一样的十一年血泪岁月盖上一层遮羞布,让自己的牺牲看起来不那么愚蠢,继续走下去,拿到那个定好的结果并假装因此而满足,假装一切还有意义。

沈世清看起来坚不可摧,会扫清过程里遇到的一切障碍,那些注定要被他清扫掉的障碍里,有夏果在乎的人。

所以夏果将背叛付诸了实际。

在沈世清把夏洳勋塞到沈世染身边试探他反应的时候,做了错误的决断,龇出獠牙对沈世清刀兵相见。

却在此刻才从沈世清的呼吸声中听明白,沈世清本来或许是没那么坚定的。

他有柔软的肚腹。

但来不及了,夏果的背叛将他逼上了绝路,他身边本就空荡荡的,一丝背叛都被放大成无限。

所以他重新坚定起来了。

自此才是真的再没有退路了。

夏果没有回答沈世清的问话,安静地维持着呼吸。

大势已去,他不想解释,也知道缝补不了了。

他们是被命运推到冥河两岸的人,这一刻之前,夏果做的都是正确的事情,这一刻之后,夏果明白了之前的行为或许没那么正确,可沈世清不会再给他改过的机会了。

“你那套小儿科的威胁根本不具备实操的可能。”沈世清平静地告诉夏果,“但它伤到了我的心。”

“情分尽了,阿野。”

沈世清放下浮夸伪装后话极少,他是个孤独到连同自己都不想搭理的冷血人。

夏果从来不清楚他们之间何时还曾有过什么情分。

那些年血泪浇筑的魔窟锻造他冷眼旁观,折辱尊严的非人训练他黯然默许。

夏旭德和沈富言怀揣着各自的算计,推夏果和沈世染这对两不相愿的人出来联姻,他用了一天时间考虑得失,而后顺水推舟,把夏果这颗他精心打磨多年的完美棋子神鬼不觉地送入了敌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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