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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那,拜拜。”

沈世染攥拳抵唇清清嗓,郑重地说,“辛苦您了,夏哥。”

夏果咬唇闷住,几经不舍,最终还是按下了红键。

没有第一时间回复那通传呼,夏果先把沈世染指定的资料拍下来排好顺序,重新对照纸面文件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后依照次序点原图传进沈世染邮箱。

过程中他不得不费力分出一部分精力去记那串由子母组合演变过来的联络号码,一直等到沈世染给他发来一句“没问题,谢了”才换了件外套离开住宅。

两辆保镖车跟上来,没问夏果夜间出去要做什么,只是不近不远地跟着。

夏果没开很远,单手操车,灵活的手指在袖口内翻飞操作,给备用机填好新卡,暗下眼神停车,拐进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进口超市。

店面不大,一眼望得穿全局。

夏果经常不分时间地随性溜达,保镖见怪不怪,确定他没有去见什么特殊的人,也没有刻意想要摆脱监视的意思,立在店门入口两侧没有贴身跟随。

那是夏旭德花钱雇来监督夏果的人,影子似的天长日久跟在身边,几乎没有过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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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奇怪的,或许是沈世染对夏果态度缓和,叫夏果生出了几分平视自己的自信,夏果能感觉得到——那群人对他的态度在悄然转变。

从最开始尽心尽力为夏旭德卖命,事事处处严防死管。

到后来慢慢开始区分场合和交往对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近期甚至多了几分类似纵容的感觉。

好像真就只是一群监护夏果人身安全的保镖,随他去哪都耐心跟随,也会根据他的情绪适当给予些独处空间,不惹他烦。

我原来是什么人格魅力强大到不发一言也能潜移默化笼络人心的人么?

夏果略感好笑地想。

夏果推了辆购物车,耳机卡上耳骨,拨通了对岸预留的号码。

“还好意思找我?上周约你来玩是哪个没良心的挂我电话?今天必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这是暗语,示意对面自己这边讲话不方便。

夜间购物者很少,地方安静,与保镖隔了一定距离,通话对面人讲话绝对安全,但夏果本人说的话多多少少还是可以被保镖听见。

对面沉了下,问夏果,“怎么这么久才回电。”

“在跟我老公煲电话粥,”夏果推着购物车走走停停地闲逛,随手往车篮里丢入两片厚切鲜牛肉,把真实的回答混入随口的瞎聊中吊儿郎当地说,“我爱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你管好宽。”

“夏旭德突然想起来查你,是因为给学校捐款的时候听从前校长关怀起你的身体,说曾见过有次病愈你哥哥送你返校,恭维你跟夏旭德儿子兄弟感情好。”对面说。

夏旭德怎么会不了解自己儿子,夏洳令和夏洳勋,哪个也不是会送夏果去上学的柔善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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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位校长记忆中打过照面的“哥哥”的身份,自然就显得可疑了。

“你的履历上边盖得很严。学校的签到记录没有漏洞,后边也让那位校长找了自然的话口跟夏旭德解释,说是自己年纪大了记错了学生,暂时掩过去了。”

夏果“切”了声,不屑道,“说得好像我还得谢谢你放我鸽子似的。”

“网上的风波,怎么回事。”对面问。

“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朋友拿我手机发着玩的。”夏果半真半假地回答。

对面声音似乎压制着情绪,“官方账号!你知道舆论万一脱缰会引发多大的麻烦?这是可以随便发着玩的事情?”

对面人今夜用词不够干练,不符那个冰冷上位者的本性,好像积压着很重的怒火,以至于短暂失了章法。

“知道了知道了,玩得上头忘记切号了而已,”夏果无心去猜对面人的心思,借着玩笑向对岸保证,“下次不会了。”

对面再次沉默。

这也反常。

纸面交流会留下证据,网络传输会有痕迹,为免麻烦,他们通常选择最原始的电联或找组织成员伪装成工作人员传话,联络频次压制到最简,每次通话也都是提纲挈领地抓住黄金时间交换关键信息安排下一步任务然后迅速挂断。

极少会出现这样的空白时段。

“哎呀好了,当事人都没介意,你这么八卦做什么。”担心通话太久引起保镖的注意,夏果维持着自然悠闲选购,挑了两盒鲜橙放进车里,出声催促,“没话说就挂了,不太想跟重色轻友的家伙聊闲篇儿。”

他当然没有真的挂断。

除非客观环境不允许,他不具备主动挂断电话的权限,对面交代完毕自然会挂断通讯。

不挂就是有事没有安排完。

对面静了静,陈述:“你跟沈世染距离是不是有点过近了。”

语调听起来很冷。

对面人带了声音转换器,但口吻和断句还是可以听出些熟悉的味道。

夏果忽然间笑了。

这是惹了多大事,值得“公子”亲自发话过来问责。

“不应该么?”夏果反问,“还是我误会了什么?这难道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事情?”

对面人被呛到失语,良久也只沉声说出一句,“当心玩火自焚,变成下一个郝丽。”

“组织有组织的规矩,万一情绪上脑误了事,我——”他停顿,意识到用词不对马上换了人称,“我们也护不住你。”

夏果感觉刻骨的寒气和无聊。

“少自作多情,”他知道不应该,但真的不想再继续这样没必要的对话,“好烦。”

夏果在暗处掐断通话,单指轻巧地一压把那支小手机顺袖口搭进口袋,不动声色地换了自己日常使用的私人手机,拨了一位之前经常来派对鬼混的公子哥的电话来模糊通讯时间。

前后情绪连贯,好像一直只是在打一通插科打诨的无聊电话。

保镖面色平常地往他这边看了几次,没有引发警觉。

嬉笑怒骂地聊到食材选购结束,夏果把购物车推到收银区,笑骂着挂断了电话,对夏旭德派过来的保镖头目说“你去付款”,带了其余几名保镖先行离开了超市。

下弦的月亮已被蚕食得只剩浅浅的一线,但光仍很冷很亮,像一把光刀,划穿天际。

夏果立在街边仰头看天,终于清楚地感知到,新年要到了。

于他而言,年不意味着温暖和团圆,而是一年中第一个望不见光的绝望黑天。

有时候,他会觉得人生有点荒唐。

最初那群人找上他,是说可以替他查明他父母的死因真相。

当时不明白这其中所要付出的代价,只知道那是他想做而凭个人能力绝无可能实现的事情。

有人帮他,那自然是好的。

后来这些年,夏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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