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


午饭时间赶回学校。

其实没必要的,一场无聊校会,结束后就可以离校。但他一反常态地倔强,坚持跟教官要求返校。

为此挨罚,被禁了早午餐。教官命他举着米袋在沙场站满一个钟头,站姿不松人不动就给他放行。

夏果默默无言地抻直双臂将10斤的米袋高高举过了头顶,目光浮过世间一切,倔强得惹人恼恨。

教官牛筋鞋尖踢踢沙场的煤灰,顶腮笑了声,“硬骨头是吧?”,言必往他头顶的米袋上又砸上了一袋。

夏果手臂不自控地前后摇荡了下,咬牙忍住,没有动,也没有辩驳争执。

教官搭搭手,“够种,”点了下手表, 残忍地告知,“还有五十四分钟。”

夏旭德不掐断夏果的课业,以训练体能为由将他丢入这座魔窟。富家子弟为防绑架胁迫,都有自小训练防身技能的传统,外界看来这是夏旭德重视疼爱夏果,拿他当亲生儿子养育的表现,并不扎眼。

夏旭德亦不对夏果说任何难听的话。

但他想要夏果长成什么样子,一直都有明确的表态。

考到好成绩,会被请假停课,丢入训练营加练。

被政商夸赞,会被训练机构穿上蓝白囚服关禁闭。

漆黑辖窒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孤独,不知长短的时间,和囚犯同待遇的折辱……

夏旭德容他活下去,因为夏旭德需要给外界树立一个无辜且慈爱的形象。

夏旭德容他活下去,以一个拥趸废物的形象。

一切自父母骨血中继承而来的优质基因都将被暴力湮灭,但凡探头,必遭灭顶打击,直至彻底剪去手脚和羽翼,做个乖巧怯懦不具威胁的草包。

第二十分钟,大臂痉挛,头顶的米袋像是有千钧重,压得他脊背筋脉鼓起来,难看地搅成一团。

第四十分钟,骨头生出了刺,关节处燃着烈火……

五十五分,眼睛黑掉,铺着灰黑煤沙的地面一炫一炫地生出白光,世界换了模样,分辨不出自己身处何地,今夕何年。

十一月入半,空气里几乎已经沁上初冬的凉气。

像在盛夏的热笼里蒸了个澡,满身被汗水浸湿,骨髓却结满冰碴。

五十六分……

五十七……

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夏果。

再坚持一下。

五八……

视野完全黑掉,没有光,没有影。

疼痛逐渐麻木,身体像一块干柴死寂的发泡板,哪怕被戳上几刀大抵也不会再感觉到痛了……

六十。

好了,夏果,好了。

你做到了。

教官自铁皮房出来,夏果看到一双显得很大的军靴。

这群人骨子里浸着些残忍的侠义,夏果清楚他不会出尔反尔。

教官眼底的鄙薄中夹带了几分惊艳和叹服。

蹲在栽倒在地的少年面前,拿手背不轻地碰碰他的脸,悠闲地问,“还有气儿没?不行得送医院了,我们这儿是正规教育机构,不虐待孩子的。”

夏果撑起身,手臂施力的时候痛觉急速加剧着恢复,钻心。

“我要回校。”

教官嗤笑,随着夏果站起,诱动了好奇,他扬扬眉,问少年,“遭这么大一场罪也要回去,究竟是图什么?”

他没指望这个闷棍少年能回答他的问题。

但少年侧过了一点脸,唇角淡淡勾了勾。

“回去,见一个人。”

教官压压下巴,感到荒唐,“早恋?”

他叉着腰好笑地嗤了声,“一个学校念书,什么时候想见不能见,何苦捱这一道。”

少年摇头,“不是早恋。”,蹒跚走远。

不是想见就能见。

要合理,要自然。

要不突兀,不被察觉不被看见。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n?2?0???????.???????则?为?屾?寨?佔?点

跨越年级,隔着班。

这样的机会一年也寻不到几次。

而他只有这一年。

——————

林楠母亲得了郝丽的授意,将夏果和沈世染安排在了同一套间。

夏果不懂郝丽。

某种程度上说,郝丽的精神状态真的很年轻。

夏果不明白郝丽一面遵照夏旭德的旨意牵线安排他跟梁景见面,一面又刻意把沈世染引到眼前是在做什么盘算。

床面铺了一面蓝白相间的床旗,沈世染随手扯了团起来丢进柜子,问夏果,“害怕蓝色?”

夏果摇头,不知道是没力气答话还是单纯地不想搭理沈世染,绷紧的唇线有种过往婚姻中不曾表现出的倔强和冷淡,可那神情又叫沈世染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之前就曾认得一位这样的笨蛋。

沈世染叫律师拟了协议条款,但没有着急逼迫夏果,留了时间给他去衔接和重整接下来的业务盘。

沈富言还图谋着留夏果开刀,如沈世染所料,只对沈世染出了重拳,夏果这头的资源都还照旧捧着。

夏果手头几个项目运转正常,夏家那边暂也没有是非。

这是沈世染透过Eric了解到的。

夏旭德必定有自己的私心,但宠夏果也是真的宠,沈世染搞不清楚断联这些日子夏果私下经历了什么,眼神不再明亮,投影到不同器物上没了往日顾盼生辉的波动。

可能是睫毛过长,盖下来显得眼睑处灰扑扑的,落在沈世染眼里,像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游魂。

这不像沈世染认识的夏果——那个笑意滢滢,永远不会找不到话题的粘人精。

他假扮愚蠢,其实目的性明确到可怕,他的随从都很敬畏他,甚至沈富言用到他的时候,都会找好由头好言好语地给足台面上的尊重。

沈世染眼里的夏果是这样一个人,也默认他必然长着一颗足够强韧的心脏,擅于迂回逢迎讨巧,没有需要旁人自作多情地为他担忧或心疼的地方。

沈世染想象不到他会有受委屈的时候,亦不能理解郝丽的随从为什么可以在他面前摆出这样一幅傲慢姿态。

沈世染走过去扯走夏果手上的礼服挂进衣柜里,抵上柜门,问夏果,“从小到大没跟人吵过架?”

夏果跟其实没怎么跟沈世染正经聊过天。从前他说,沈世染爱答不理。他不说,沈世染更不可能主动挑起话题。

真这样有问有答地对话,夏果反而不习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其实是个嘴很拙的人,在沈世染面前尤其是。像那种入戏疯魔,导演喊完“咔”就缩进墙角的内向型演员,不入戏的时候面对生人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眼下心里搁着沉重的事情,更加调集不出情绪,答不上沈世染意味不明的问题。

“不是么?”沈世染不因为他沉默就饶恕他,“一个破司机,仗着什么堵在门口命令你做事。”

夏果听出不善的味道,好像自己犯了很大的罪过一样,却又感受不到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