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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果夜间结束工作随保镖到私宅,扭动钥匙开了沈世染隔壁栋别墅的门。

电子屏随感应灯一同亮起,驯养得很好的AI响起清澈的少年音,软软抱怨,“哥哥今天回来得好晚。”

“拐去看了我们的小猫,对不起宝宝,下次不会了。”夏果撑着台面喝了口水,感觉自己好像个自言自语的疯子。

但他的仿生小情人即时给了他极具情绪价值的回应,阻断了他自我菲薄的念想,“小猫恢复得好不好呢?想哥哥了,哥哥抱抱。”

夏果扯了下唇角。

疯子就疯子吧……

“小猫很好,”他转回头,对屏上少年温柔地说,“抱抱。”

少年便满足地笑开,灿烂明亮,幸福感透过空气漫延进夏果的胸腔,让他止不住地想说更多告白的情话,“宝宝,我们……”

夏果没有把话说完,车灯的远光划过窗口又划走,加长版的车子停在了隔壁栋外围的平台上。

沈世染出差回来了。

似乎醉了酒,被保镖扶着下车,烦躁地掸开人自行回了别墅。

不管夏果情不情愿,都必须住过去围着沈世染打个转再被赶出来,过一下保镖们的眼睛才合理。

夏果沉静许久,最终烦躁地抻了口气,没有关掉电子屏的AI程序。

沈世染是哪怕到末世大爆炸也不会生出半分踏足夏果所在领地的念头的,根本没有防备他发现自己肮脏心思的必要。

“宝宝乖,哥哥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他对那个没有感情的AI少年温柔交代。

“回来亲亲然后洗香香抱宝宝哦。”AI沈世染说。

夏果笑,“嗯,洗香香抱宝宝。”

“最爱哥哥啦!”

“哥哥也爱你的。”夏果笑笑,拿上钥匙出门,去了隔壁栋。

他扣了扣门,没有人回应,但门锁自动弹开了。

室内只开了地台的矮灯,夏果第一时间甚至没有辨认出人在哪里。

沙发尺寸阔绰,地台的灯光微微映照,人陷进沙发里无知无觉地睡着。长腿难受地蜷着,垂着头,很不舒服的睡姿,像做了噩梦,微微地打着抖,呼吸也不顺畅。额发散下来遮盖住眼睛,惨白的月光罩着,在脸上剪出破碎的影。眉心蹙得很紧,梦里也无法逃离如影随形的苦痛。

夏果呼吸变得很乱,近在咫尺地面对看上去临近碎裂的沈世染,他近乎不能自控。

想撞上去摁倒他,狠狠揉碎,将内心咆哮多年的意吟化入实处,缴获冲天的满足。

他心酸了酸,强迫自己转开头,沉沉呼了口气,发觉自己原来也不是禽兽不如。

面对这幅样子的沈世染,竟能艰难地克制住施虐的欲望。

夏果很轻地叹了口气。

不能想象得是多难解的处境,才能把这样一个刀枪不入的人逼到现在这个地步……

很多人觉得沈世染淡漠,薄情,夏果的感受却不一样。

从夏果的视角来看,沈世染更像是一块玉。

并不是什么夸赞的说法,而是说——他并不无缘故地对不相干的人展示攻击性,也不对人生出热情,永远是保持着温温的态度,除一同长大的发小和哥哥姐姐,以及那个令他心心念念不能放下的人外,对其余所有人态度都很普通。

某种程度上说,被这样温吞礼貌没有棱角地对待,才是真正刺骨的冷。

因为连刺探他内心的切口都找不到。

夏果没有刻意观察过沈世染的生活作息,余光扫到的片段组合来看,他似乎过得极度奔忙,日程安排得异常紧凑。

沈富言把他这个小儿子培养得如同机器人一样规整优秀,也把他当做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一样使用,而沈世染本人对此似乎没有感觉到太大不适。

倒不是说他乐在其中,他似乎……连“乐”这个概念都没有。

沈世染真实的性格底色被压制在日常无关紧要的尺度内,论到公事,便要做一段精密运行的指令程序,连同婚姻在内,麻木机械地做着正确的、应该的事情。

不享受食物,也没有特别的调剂,除工作应酬之外的一切行动好像都只是为了在身体里储备足够的营养与能量,用以周转那些无边无际的工作和应酬。

像个已死的人一样四平八稳地活着,心情稳定地不好。

在沈富言的管教理念中,沈世染可以凭一时兴起无故虐杀一个平民,沈富言不在乎也不会过问,如果这有助于提升沈世染的气场,沈富言甚至会不吝给予几句夸赞。

但绝不能对一个有利益往来的友商“啧”一句嘴,沈富言会毫不留情地掌掴他几嘴巴。

沈世染把人屏蔽在外,或许是一种善意的保护。他实在有能力去伤害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而不受谴责和约束,保持冰冷,敬而远之,已经是他找到的最稳妥的与人交往的方式。

夏果理解沈世染的不阳光——被这样一位利欲熏心的单亲长辈带大,沈世染没有长成一个十指流脓的纨绔子弟已算万幸,苛求他阳光善意正能量,就像苛求一个常年食土维生的可怜难民各项体检指标健康一样无理取闹且高高在上自以为是。

夏果平复好心迹,抬手拭了拭沈世染的鼻息。

呼吸很烫,夏果虚探了下他的额头,也烫。

怎么烧成这样……

夏果心被揪起来,很钝地疼,焦躁地看了眼四周,没办法把发着高烧的人独自丢下,也不愿交托给粗手笨脚的保镖,思索着是不是应该给季繁盛打一个电话,请他通知沈世染身边亲近的人过来照应。

沈世染感觉到有人靠近,谨慎地张开了眼睛,只抬起眼皮,人没有动。

“别怕,是我。”

夏果轻声开口,同时主动拉开距离。

没有离很远,半跪在地毯边防止沈世染头脑昏沉间栽向地板。

他不得不讨好沈世染来搪塞夏旭德,但不是没有良知与分寸。

在沈世染这样难过的时候,他可以试着如沈世染的愿,让自己像这屋里的一张椅子一片抹布,安静地与对方待在同一个空间内却丝毫不展示自己的存在。

沈世染没有开口。

夏果是习惯的,沈世染从来也不爱理他。

但他察觉到沈世染的目光正一点点裹上他的脸。

这不是夏果习惯的事情。

沈世染静止地望着夏果,好像没有从那场痛苦的梦境中苏醒,眸子空洞而漆黑。

“沈世染,你……”

夏果感到无措,他有话想告诉沈世染,被沈世染死去了一般的眼神吓得噤了声,试探着抬起眼睛看他,想知道自己是否又做了惹他不痛快的事情。

沈世染轻微地俯下身,呼吸一点点靠近,缴上夏果的。

在夏果震颤到情绪卡顿只剩一片空白的眼神中,缓缓抬起了手,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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