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


地点了下头,趁沈世染不明所以的间隙侧身绕开对方溜进了屋。

沈世染盯着他的背影,立在门边没有把门带上。

夏果用一种巡视领地似的眼神打量屋内的陈设。

愣头愣脑的神情看起来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头发没有打理,额前发丝凌乱,脖颈上搭了条毛巾,发梢还湿着,穿薄薄的棉质短袖上衣和黑色阔腿长裤,光脚踩着拖鞋,浑身蒸腾着干净清凉的水汽……

……整个人像在自家浴室洗澡洗到一半被揪出来丢到这里的一样。

沈世染望到到隔壁那幢别墅亮着的大灯。

大概推断出了原委——

他明显是高估了自己的胆量且低估了沈世染的清心寡欲程度,整座园子只请了临时工定期进来维持整洁,再加上沈世染清早遭受了糖水攻击,连唯一的住家阿姨也被放了临时假。

入夜后年代久远的建筑群阴森地林立,平日还好,赶上今晚夜间突然刮起了狂风,苍绿的草木合着鬼吼鬼叫的风,敦厚的建筑和暗色墙壁上暗色的吊灯……

很适合做鬼故事的取景地。

夏果或许是受到了惊吓,不得已来找方圆之内唯一的活物将就。

又或者是得了他叔父的最新指示,假借胆小过来贴近,套取什么业务线索。

沈世染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调动出人格里少见的善良,没有强硬驱逐夏果,不动声色地带上了门。

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他反正终日心情都很差,夏果不认为是自己深夜破门而入的缘故。

可能念及今天是他有求于夏果,倒还算礼貌,招待客人似的在给夏果倒水,浑身上下写满了“不熟”。

从前没机会细看,夏果佯装淡定,一边寻思着说辞,不疾不徐地打量。

沈世染布置的房子跟他本人一样一样冷冷清清没有情调,把“少年老成”几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感觉整座房子心情都很差。

没想到合适的开场,又不想气氛太干,夏果嘴上无聊地嘟囔,“总也不让我进来,我得巡视巡视,别是背着我养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说人坏话遭报应,他很威风地迈着四方大步四下看,没留神脚下,一个踉跄绊腿磕在了茶几上。

路过的狗都要踹两脚的夏少爷怎么能忍受一盏茶几欺辱自己,狠狠一脚踹上去反击。

拖鞋底子软,没有支撑力,他蛮力踹上去,茶几无言地回给他对等的蛮力。

沈世染听见响动转回头,恰瞧见夏果跟茶几打起来,两个回合下来成功落败,甚至听见“咔嚓”一声,像是脚趾骨折的动静。

可能是超出了他对人类的理解范畴,便只是旁观,没做反应。

夏果看起来不痛不痒,于是沈世染淡淡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尊重他的坚强,没对他的行为做出评价。

不想被对方捡便宜笑话,夏果生生忍回去,想装作无事发生……

忍了一秒,憋气压嗓骂了声“操”,涨红着脖子抱腿跌了下去。

好长一条人惨淡地嵌进茶几和沙发的缝隙间。

沈世染早有所料的停下手,深吸了口气强行压制住烦躁,不得已地把水杯搁在吧台,抓着夏果的手腕把他提了起来。

夏果感觉自己像被起重器吊起来的货,天旋地转间毫无尊严地被抡进沙发,惊得话都断在了嘴边。

沈世染并没有夹带私怨的意思,单纯是觉得夏果再倒腾两下可能会溅自己一屋子血,为免麻烦还是先把人捞出来比较好。

感觉到头顶的呼吸好像都断掉了,沈世染抬眼去看,不理解对方为什么紧张到这个地步。

夏果极力稳住了情绪,活动着手腕倒抽气。

他肤色白,皮肉很嫩,腕上留下了明显的一圈攥出来的指头印。

沈世染眼里的烦躁淡去了些,讷讷地张了张嘴。

表情看上去很单纯,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对人类的娇贵程度有了更进一层的认知。

“最近在举铁,没掂量好轻重,抱歉。”

或许是真心感到抱歉,沈世染不再那么冷硬,抽掉夏果的拖鞋提起裤角检查伤情。

人瘦,又高,小腿骨中部被茶几边沿磕青了一大块,周围一圈都肿了起来。

脚在给腿复仇的过程中不幸战损,伤势比腿还要严重,傻乎乎的也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踹的茶几,没有鞋袜做铠甲,脚尖怼出淤血,脚面被重重窝伤,隆起闷青。

手肘在受疼跌下去的时候磕到了地板,留下渗血的擦伤,手腕在被沈世染营救的过程中惨烈负伤,伤势不明。

手上还好,腿脚上这种程度的伤不处理不行。

沈世染拿了药箱过来,放在一边,单手握了夏果的脚踝,十分自然地把夏果的小腿提起来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夏果刚缓和下来一点,没想到沈世染会变本加厉,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建设,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吊儿郎当的态度一刹那间破碎消散,紧绷到甚至忘记了呼吸。

大户人家孩子基本都有自小训练的防身技能,少有夏果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异类。沈世染练自由搏击,对伤情处理习以为常,被夏果定义为“毫无边界的肢体接触”,在他眼里只是缝合一块活肉防止血溅当场这么纯粹。

沈世染再次从夏果身上感受到了不符常态的紧张,怪怪地看了夏果一眼,目光有些探究。

“你有……皮肤接触障碍?”

夏果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努力想要表现得平淡些。

可是脑中一片麻痹,找不到任何可靠的说辞,清了清嗓,眼睛四处乱飘,最终只认命地说出一句“你先松开。”

沈世染看对方不愿意便松了手。

但好心说,“你这个伤必须及时处理,不然后边半个月走路都会一脚高一脚低,很不雅观。”

“不碍事的,”夏果情绪还是没有回缓,目光错开,不看沈世染,淡声说,“你跟谁见面我管不着,但拜托尽量隐蔽一点吧。卡在业务上马的当口,牵连太广,闹开了大家都不好做。”

沈世染退开了些,拉开与他的距离。

果然是带着目的来的。

他很少听到夏果用这副平常口吻说话。

冷淡中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压制感,完全不像个需要求人求存的空腹花瓶。

且沈世染也很清楚,作为一个爱慕者——

是如何也做不到这样良好的自控,对喜欢的人与旁人的感情纠葛表现得这样淡漠的。

他是玩家,是游走于这场权力游戏中心的人精,审时度势地伪装废柴,故作娇嗔,表演爱慕。

步步为营地谋划布局,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沈世染看不清眼前这位,但至少不想被他的情绪支配。

小腿骨上的淤青已经渗出了血迹,沈世染抬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