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9


了。

*

躺在床榻上的殷晚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割开的伤口淋了雨重新裂开,被雨水浸泡了一夜,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他烧得浑浑噩噩,口中不断呢喃着什么,就算是紧紧环抱自己,也根本察觉不到一丝丝温暖。

身上湿透的衣服还挂在身上,他没有力气去换,任凭沾上的雨水洇湿了被子。

好冷……

这具身体怎么那么弱,淋个雨就病了,她一定会讨厌他了,所以才把他扔在那里,再也没有回来。

半睡半醒,不知是现实还是梦境,眼前蒙了一层雨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耳边的声音时远时近,好似就在旁边,又好似跨过千年的时光传到这里。

“澄澄在这里等等我。”

“我会回来接你。”

他神色恍然地站在阴阳交界点,被风雪裹挟的背影渐行渐远,一步步走出他的视野,却没有回头过一次。

决绝得像是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

“别走……”

风声鹤唳,妖物横行,狂风卷起沉重的雨幕,破碎的衣衫凌乱纷飞,一下一下,迷了他的眼。

他不记得那是谁,样貌都已经模糊了,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被风雪完全吞噬,直到眼前尽是望不到头的黑。

从未见过这般浓重的黑……

绝望如同漩涡一样攀上来,趁他失神的间隙将他狠狠拖入。

又被丢下了……又被丢下了……

他呢喃着自己做错的事,满脸的泪。

都是因为,他做了错事。

他已经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殷晚澄在黑暗里蜷缩着身形,头脑痛得快要裂开,连同呼吸仿佛都被人夺了去,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

隐约听见房门响动,有人接近了他,可他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他烧的快要晕过去的瞬间,一股清流涌遍他的周身,将痛意微微驱散,他的神智恢复些许清明。

他努力半睁着眼眸,艰难地转了转脖颈,有人在走向他,抬手擦掉他的眼泪,入目便是一张熟悉的脸,只是她的神情看起来极为冷淡。

这是当然的,因为她在生气。

“主人……”他轻声地低喃一句,想要挣扎着起身跪好,却又被按回去躺下。

“躺好。”毫无情绪的两个字,却一度想让他落泪。

这是在关心他吧?一定是的。

“让你醒过来,可不是让你有力气哭的。”伸手触碰一下额头,还是烫的,一时半刻压不下这高热。

殷晚澄小心地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却又担心惹得她厌烦,只能小心翼翼拽住了她的衣角:“对不起……以后我会躲起来……不会认错人,也不会再让旁人碰到……”

“这些话以后再说,先把湿衣服脱下来。”她低头看着歪在床榻上的殷晚澄,衣衫鬓发全湿,形容狼狈,难掩颓色。

前天带他出去的时候,身体已经好了大半,还能跟她说些话,眼眸发亮,神采奕奕。

两天而已,怎么把自己摧残成这样?她不来,真打算生生硬扛?

烧成这样,还担心给她添麻烦,反过来安慰她:“主人别担心,我没事。”

“少自作多情,谁担心你了?再这样烧下去怕是烧成傻子,荫山可不留傻子。”岁初瞪了他一眼,“废话那么多,怎么还不脱?”

他慌乱地点点头,可虚弱身躯根本使不上力,手指抖得怎么都握不住衣领,隔了半晌还是脱不下来,他急得只能去生拉硬拖地去拽了。

“你停下,我来。”依旧是平淡的没什么波澜的声音,“真笨。”

他便乖乖地任由岁初解他的衣服,抬眼认认真真看她,伸出的一截手臂,又攥住了她的一截衣摆。

攥住了,才安心地舒了一口气,安安静静的,一动也不动。

后背上的鞭痕已经完全消退,像是前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切如初。

但岁初心里却留了一根刺,边给他穿寝衣边问:“我打你,你恨不恨我?”

他摇摇头:“是我做错事,主人生气,应该的,如果主人还生气,可以继续打。”

说得轻巧,再打,她怕是会控制不住把他活生生打死。

岁初沉默地端来药碗:“连药还要人盯着喝?”

“不……不敢喝不明不白的东西……”他小声说。

一件小事,把他吓成这样了,是不是她小题大做了?

“你睡吧,睡醒了老老实实喝药。”仙与妖不同道,她和殷晚澄并不是一路人,往后,还是少打交道吧。

她转身,袖角轻飘飘地从他掌心溜走,殷晚澄心中一慌,好似她这么一走,自己就会彻彻底底的丢下。

“别走!”他下意识喊出声,岁初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望,他竟是跌落了床榻。 W?a?n?g?址?发?b?u?y?e?ⅰ????ǔ???e?n?????2????????????

“怎么了?”她上前把他抱起,殷晚澄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紧紧地攥住她的衣襟,一件仓皇无措的神情,“主人是不是……不想要澄澄了?”

她只是想回去睡觉而已,怎么就把他吓成这样了?

更何况,他从来就不是她的,何来的不要之说?

“我会听话。”手指攥得发白,语气尽是卑微和祈求,“别不要我……别走……”

岁初不懂自己怎么就着了他的道。

直到被人死死地搂在怀里,才反应过来她怎么就同意留在他这里。

明明被褥睡得不习惯不舒服,身旁还有这么热的东西黏在她身上,怎么看都无法好好入睡。

他大概是怕她走了,两手搭在她的腰间将她环抱,连两腿都用上了,紧紧地禁锢住她,生怕她离去。

四周静的出奇,她许久未眠,闭上眼睛,却察觉到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受不了被人这样盯着,他身上太太烫了,抬手想要把他推远,但他紧张地抱的更紧:“不行……不行……答应澄澄了,不能反悔。”

她是答应不走,可没答应任他这么抱。

“我不喜欢不干净的东西碰我。”

环抱她的手臂蓦地僵住。他懂了,她在嫌弃他脏。

落寞地垂下目光,小心地不再碰到她,低声说:“我……我不碰主人就是了……我去地上睡……”

他又要挣扎着下床,岁初实在不耐烦了,重新把他按回床榻:“又乱动什么?就不能安安稳稳睡觉?就这么不想和我睡一张床?”

想着想着又是一句冷哼:“哦,我差点忘了,毕竟我对你来说,可是旁人呢。”

想必除了白萱之外都是旁人吧。

殷晚澄猛地摇头:“你不是旁人,是主人。”

她想听的可不是这个答案。是她让他这么喊的,到头来他记住的只有“主人”,而白萱的名字却记了千年,成为他心里唯一的存在。

“主人是谁?”她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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