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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都没来得及:“谁家的小孩儿!谁家的?干嘛去!”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连曹知知都吓懵了。

闫肃也就低头给曹妈递水的功夫,再一抬头,杨今予已经没影了。

曹知知僵在了原地,哆哆嗦嗦扯闫肃:“哥,哥,杨今予进去了......”

闫肃的脸色唰得一下惨白,浑身像被浇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

消防员还在喊队友:“刚进去一小孩!快救人!”

霎时间,浸泡在火光里的一切都乱作一团,但仿佛所有嘈杂的声音都从闫肃耳朵里消失了,只剩下轰隆隆的啸叫。

他猛得扒开曹知知。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还没从杨今予身上拉回来时,又一道飞快的人影,头也不回冲进火海。

“师哥!”小刀瞠目结舌嚎了一嗓子。

话音还没落,曹知知眼尖,朝另一个方向喊道:“忱哥!不要!”

闫肃和谢忱再快,闫爸和世伯们比他们还快。

几乎没人看清闫父是怎么过去的,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刚迈进警戒线,便被几个老头子拦腰拽了回来,死死地按住了。

闫父怒了:“你去添什么乱?”

“杨今予!杨今予进去了!爸!”闫肃焦急不已。

他大脑一片空白,已经顾不得避讳什么,一声一声喊杨今予的名字,使出全身力气在想要挣脱。

“爸!伯伯们,松开我!我说松开!”少年怒目直视父亲,眼眶被火光映出骇人的红。

闫肃从小到大没跟长辈们高声过,如此命令式的语气更是头一次,不仅是闫爸,这让胡同里围观的街坊邻居都吃了一惊。

这边谢忱也反抗:“你们要拦你们家人就拦,我不认识你们,松开我。”

“孩子,不要进去送死,交给大人处理。”不认识的老头教训谢忱。

谢忱要急疯了:“我死不死用不着你们管,放开我!”

陈世伯反扣闫肃的臂膀,把人锁得死死的:“小肃,讲义气是好事,但不是这么讲的。”

闫肃:“他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一股气劲,闫肃硬生生将陈世伯的束缚挣开。面对父亲逐渐发青的面色,情急之下,闫肃一口咬在父亲的手腕上,逼迫父亲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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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父错愕不已,被推了个踉跄,随后便见自己的儿子义无反顾转了身。

下一秒,曹知知家陈年的旧木门扑棱一声,终于不堪重负,从门框上砸了下来。

随之一起滚落出来的,还有一具单薄的身体......杨今予浑身都被刮蹭得凌乱不堪,怀里抱着烧焦成炭块的东西。

已经看不出那是一把琴。

“杨今予!”闫肃扑过去想把人接住,谢忱同时也闯了进去。

杨今予原地滚了两圈。

闫肃忙把人抱住,一触手,掌心像是抓了一团火,杨今予怀里的东西烫得吓人。

“快扔了!”

闫肃把那把琴从杨今予怀里拔了出来,抓过杨今予的手一看,双手被烫的全是肿泡,就这还不撒手。

他急忙晃晃杨今予:“听话,已经坏了,不能要了。”

杨今予恍恍惚惚睁开眼皮,曹知知他们迅速围了一圈上去。

低头一看,那哪还是一把贝斯啊?黑不溜秋,跟烧火棍无异。

到底是没救出来。

杨今予剧烈咳嗽,无意识地瘫进闫肃的臂弯。

闫肃在他背上顺着气,又接过谢忱递来的水,喂给杨今予。

谢忱检查了一下,杨今予身上好险没什么大碍,只是手被烫伤。胸前的衣服被火燎出一处破口,脖子里被刮出几道红印子。

谢忱发火:“杨今予你傻逼吗?”

闫肃一个眼神瞪过去:“你骂他干什么。”

谢忱气结,抓了抓头发,“操,俩傻逼。”

傻逼不傻逼的吧,刚刚自己也想都没想就冲了,谢忱在心里把自己也划到了傻逼那一类。

谢忱咬牙切齿,和闫肃一左一右,把杨今予从地上架起来。

站稳后还是没忍住发作了,对闫肃斥责:“他能这么不长脑子,我骂你不亏。”

杨今予依旧陷在怅然若失的情绪里,久久不能回神。

只见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什么?”闫肃凑近了听。

“琴,没了。”

杨今予声音低落尘埃。

闫肃没敢说话。

他不懂一个乐手与乐器之间的羁绊,在常人看来,一把琴没了就再买,没什么大不了。

但他善于换位思考。

易地而处,如果是他从小打磨的那把枪毁了,那他心里也不好受,换再多新的感情也不一样。

于是选择沉默,没说什么“没了就再买”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

倒是曹知知红着鼻子眼睛蹭过来,抽泣道:“没了就没了,同桌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杨今予抬手,在她脑袋上胡乱抓了一把。

随后垂下眼帘,有气无力道:“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仍记得曹知知第一次背着自己的琴到自己家时,脸上神采奕奕,好好介绍了一番。

“我这把宝贝可是Fender 日产JB62—DMC定制款,跟秋山澪一个型号!”

“秋什么山?”杨今予不明所以。

“秋,山,澪。”曹知知一字一句。

她将贝斯如剑匣般立在身前,摆出闪亮登场的手势:“当当当当~秋山澪是一个动漫里的贝斯手,动漫你总看的吧。”

“小孩才看。”杨今予嗤之以鼻,随口问:“什么动漫。”

“讲乐队成长的,特别治愈,叫《轻音少女》,你有空可以......”

“没空。”杨今予直接打断了她。

但后来,他给自己找借口要了解每一个队友的心态,还是鬼使神差的去看了。

随着故事里的贝斯少女一步步成长,他或多或少摸索出,曹知知跟这把琴的感情有多深。

人总是对“第一次”三个字情有独钟。

第一把琴,第一架鼓,第一个恋爱。

它们都是长了眼睛的,见证最懵懂的成长,最稚嫩的摸索,最纯白的热忱。

有时候杨今予会悲观的想到,世界上任何人都会离自己而去,但他的乐器不会。

就算他死了,他的鼓也永远忠诚。

换做曹知知,换做乐队任何一个人,也是一样。

“嘶。”杨今予猝不及防吃痛。

刚刚不动还好,一动,脚腕传来一阵锥心的疼,迈不了步了。

“怎么了?”闫肃停下。

“脚......”

闫肃急忙蹲下查看。

杨今予脚上还戴着那串属于两个人秘密的铃铛,此时踝骨红肿一片,将绳圈撑得严丝合缝。

闫肃轻轻按过去,杨今予倒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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