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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过的痕迹,甚至固执地想留存下来,不准它消失。

冲完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沙发上坐一会儿,直接进了卧室躺下,连手机消息都懒得看,铺开被子盖上,无所事事般地闭目养神,仿佛她的气息还在。



在贺岩的生日正式到来之前,但凡是认识闻雪的朋友都知道她有狗了。

字面意义上的狗。

她变成了炫狗狂魔,几乎每天都要发可爱小金毛的照片,几次之后,列表好友中也不乏火眼金睛的人才,眼尖发现日期不同的照片里,有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只价值不菲的男式手表入镜的次数有些多。

一次是偶然,两次三次,那就代表有情况了。

关心闻雪近况的人也不好直接问她是不是在谈恋爱,只好私聊她最好的朋友,然而杨思逸讳莫如深,打哈哈敷衍过去,绝口不提半个字。

事实上,杨思逸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淡定,相反她震惊又意外。

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了解闻雪,认识这么多年,闻雪是她见过的最乖最懂事的女生,更是“别人家的好孩子”,聪明优秀,安静坚韧,好像没有叛逆期,循规蹈矩地走好每一步。

至于和贺恒早恋这一出,其实在外人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谁都有情窦初开的青春期。

可是,她现在竟然有种眼睁睁看着闻雪在走钢丝的错觉。

尤其是前两天的闲聊中,闻雪愉快地告诉她,经过漫长的拉锯战后,小狗的名字确定了,就叫石头。

那一刻,她心里咯噔一下,却束手无策。

作为闻雪的好友,早在寒假那会儿,她便敏感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现在只不过是更加确定闻雪再次沉陷这个事实。

之所以用再次这个词,还是因为她曾经亲眼见证过闻雪的“第一次”。

如果和贺恒的那一次是错误的时机,那么这一次则是错误的对象。

闻雪知道吗。

杨思逸止不住地叹气,应该是知道的,否则寒假在酒店的那几天里,她不会在偶尔的失神茫然后,又陷入黯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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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是贺岩的生日。

第二天是清明节,他手底下的一些老员工要么回老家祭拜,要么出长途。他本人也没有大办生日的想法,对他来说这一天和其他日子没有区别,吴越江压低声音揶揄:“要不是妹妹留在西城,这次生日你也没打算跟我们过,对吧?”

贺岩没回答,平静地望着某处。

吴越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闻雪和娜娜在聊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从蛋糕店店员手里接过蛋糕。

这次生日聚会人不多,气氛热闹,冷菜热菜都上了以后,由吴越江带头说祝酒词,“时间过得真快,哥们,这是我来西城投奔你的第四个年头了,这样吧,我要求不高,四十岁以前要是能带着我混个西城首富当当,你就喝你杯子里的果汁,要是办不到,”他顿了顿,嗬了声,满面红光,“半杯白的,或者一杯红的,你自己选。”

闻雪轻啜果汁,抿唇偷笑。

其他人跟着起哄。

就属娜娜跟汪远叫得最欢。

这么久了,他们都知道有闻雪在的饭局,岩哥无论是开车或者不开车从来都不喝酒,没有例外,这已经成为了心照不宣的规矩。

所以,这哪是祝酒词,分明是吴越江要贺岩当众立下的“军令状”。

贺岩短促地笑了声,微微倾身,单手拿起面前的杯子,和身旁的吴越江碰了个,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意思意思喝了几口橙汁。

“哇!”

“岩哥,厉害了!”

在座的都挨个敬酒,闻雪年纪小,排在最末。这一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杯子里是果汁,她注视着他,说着简短却最真心的祝福:“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贺岩勾唇,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很好,一连喝了两杯果汁。



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直到闻雪一时不慎被鱼刺卡住,喉咙迅速泛起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痛意,她略显慌乱地端起手边的汤盅,顾不上用汤匙,直接喝了几口,试图将那根不知隐藏在何处的鱼刺吞咽下去。

“怎么了?”

贺岩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她的异样,两人之间隔着几个座位,他放下筷子,不由分说地起身来到她旁边。

喝汤没用,吃饭也没用,闻雪心里有些着急,脸颊不安地泛红。

他扫了眼碗碟中的鱼,神色骤然严肃,“卡到鱼刺了?”

这边的动静自然而然地也引起了桌上其他人的注意,娜娜关心问道:“要不你再咽几口米饭,或者让厨房送点醋来,听说喝那个管用!”

贺岩仿若未闻,继续问闻雪:“好点没?”

闻雪咳嗽几声,仓皇地摇摇头。

“走。”他拉她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医院?”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紧张,闻雪感觉喉咙那块更疼了,她被他拉起来,讶然地看向他紧绷的侧脸。

吴越江也跟着起来:“没事吧?”

贺岩缓了缓语气:“我带她去医院取刺,你们吃,不用等我们。”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说这句话时,他的手正牢牢地圈住闻雪细白的手腕。

吴越江嘴角抽了抽,很想用眼神提醒他,好几双眼睛看着呢,平日里对闻雪的百般照顾姑且还可以当做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现在抓着手不放算怎么回事?真当他们这些人都是瞎子?

作为贺岩的助理,公心也好,私心也罢,汪远一急,赶忙用纸巾擦了嘴要跟上:“岩哥,等等,我也一起!”

“不用。”

丢下这两个字,贺岩神色匆匆地带着闻雪离开,整个过程都没超过五分钟,寿星都不在了,包厢里静了好一会儿,大家才逐渐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夜色降临,从餐厅到最近的医院不过两公里的路程,碰上晚高峰时期,短短的一段路开了快二十分钟,贺岩的耐心所剩无几,闻雪都不敢咽口水,就怕卡在喉咙里的刺越来越深,时不时瞧他一眼,只觉得有些抱歉。

好好吃着饭,却因为她中途离席来医院……

这个点医院的人少了很多,门诊已经下班,只能挂急诊,医生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闻雪却是第一次来医院取鱼刺,难免紧张不安,特别是当医生拿工具压住她的舌头时,她顿感惊慌,垂放在一侧的手下意识地想抓些什么——

她的手被攥进温热宽大的掌心包住。

倏忽,恐惧消失。

闻雪运气比较好,刺卡住的地方不是很深,不需要另外做喉镜,具有丰富经验的医生拿着镊子精准而快速地将那一根鱼刺取了出来。

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都出了些薄汗,分不清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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