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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看照片的方令微往新住院部走。

车内。

林柏舟将车靠边让出位置后,翻翻手机,拨出张姨号码,语调平稳:“微微应该马上就回病房。”

张姨直念阿弥陀佛,道:“小闻——微微的家教老师也给我发了消息,说微微在她那,还好还好!”

“哪个wen?”

张姨一愣,“啊?哦哦,你是说小闻?是听闻的闻。”

“嗯。”



闻雪将方令微送到病房后,急急忙忙回自己的病房,她运气很好,刚回房间不到两分钟,门口便传来她十分熟悉的脚步声,探头一看,果然是贺岩,他拎着两个保温桶进来。

她暗道,好险好险。

要是再晚一两分钟,她绝对会被他抓包。

他如果知道微微瞒着家里人过来看她,一定眉头紧皱,他一句话都不会说,但会用他那张冷硬的脸骂人。

毕竟他还没有见过微微就已经很讨厌她了……

“怎么鬼鬼祟祟的。”

贺岩将保温桶放在病床上支起来的小桌板上,扫她一眼,“洗头了?”

闻雪:“……”

她今年二十,还是第一次有人把鬼鬼祟祟这个词用在她身上。

她中午输液时,轻轻地、不经意地问了给她扎针的护士可不可以洗头发,琢磨着如果护士说可以,那她就洗头,如果护士说不可以,她也不会作死。

护士让她忍忍。

她立马乖乖点头。

但贺岩离开医院前再三叮嘱她,好像笃定她会偷偷洗头似的。

“我没有!”她为自己辩解,“不信你检查。”

贺岩不置可否,懒得拆穿她。

她似乎不知道,每次她做了什么虚心事,眼神乱飞佯装镇定,就是不敢跟他对视。

以为自己蒙混过关的闻雪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太不容易了。

贺岩带回来的保温桶里装着香喷喷的营养饭菜,比医院食堂的饭盒味道好多了,顶着他的注视,闻雪吃了饭,又喝了一小碗汤,他蹙着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大多数病号都有陪床,但医院床位紧缺,陪护们买来折叠床放在床边,比病床还要窄小,洗漱之后,闻雪坐在床上,用眼睛测量折叠床的长度后,看向随意散漫站在一边回消息的贺岩。

他很高大,这张折叠床别说是躺着睡觉,他搭着长腿坐着都显得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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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她迟疑着开口。

“不。”他打断,“你老实躺着。”

闻雪只好躺下盖好被子,想了想,她将枕头抽出来放在折叠床上。

不换床可以,但枕头他不可以再拒绝。

贺岩收起手机,走过来时看到小床上的枕头,没说什么,算是默许。

晚上八点过后,医院病房逐渐安静下来,这间三人间的病房,中午时分有个人出院,不到两个小时,马上有人住了进来,随着大家陆陆续续洗完休息,房间的灯也关了。

事实上,闻雪并不习惯在陌生的环境中很快入睡。

她闭上眼睛,往边上挪,尽量不发出布料摩擦的声音,再悄悄地垂下眼,接着从门缝里钻进来的走廊灯光,观察窝在折叠床上的贺岩,他的确很局促,曲起一条腿躺着,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呼吸平稳。

这么快睡着了?

看来他确实很累。

生病是一件很难受的事,她其实提不起胃口,味觉变得迟钝,吃什么都没滋没味。

但她又很希望自己能够尽快痊愈,至少不要再耽误他的时间。

从昨晚到今天,他手机消息电话不断,她知道他有多忙,也不是没有提过让他回去,她一个人在医院也可以,可他不听,直接用一句“你别瞎操心”给怼了回来。

她只好悻悻闭嘴。

哎……

快点好起来吧,她为自己打气。

“还不睡,看什么?”

她怔了怔,意识到是他在说话时,惊道:“你怎么知道?”

贺岩没有放下手臂,声音低低沉沉,“快睡。”

“喔。”她缩回脑袋,重新躺好,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安静的病房冲进一些声音,没等她辨别声源,声音越来越大,是新住进的那个人在打呼噜,鼾声有向雷声发展的趋势,不容小觑。

闻雪愣了愣,痛苦地在心里轻叹一声,预感今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耳畔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猛地睁开眼睛,头顶一道身影罩下,眼看着他起来似是要做些什么,浑身都散发着不耐的气息,她着急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你干嘛,你去哪!”

贺岩紧绷着的身躯顿住,在昏暗中,他与她对视,她一双清澈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能干嘛?

他能去哪?

目光从她的眼眸转到他那被挟制的手臂上,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死死地抓住他,看不出来她力气还不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他顿时明了,白天那会儿她还说让他回去,到了晚上又害怕他离开。

他心下一软,安慰道:“太吵了——”

她就知道……

闻雪急了:“你不要这样……”

这是医院,那是病人,不能因为人家制造打鼾噪音而去跟他理论吧?

“吵得受不了,我去问问——”

“贺岩!”她更用力地抓紧了他,语气严肃。

贺岩停顿几秒,察觉到她不是害怕他离开,而是担心他找人算账,他气笑了,虽然他总说自己低素质,但她还真当真了?

他语气平平:“我去问问护士有没有耳塞。”

隔壁床的阿姨苦不堪言,隐约听到他们的交谈声来了精神,“有的话,帮我们也拿两副行不行?”

“行。”贺岩转头,定定地看着闻雪。

闻雪果断松手,不敢看他。

贺岩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就走出病房。

他回来的时候空着手,显然只有酒店会提供耳塞,医院没有。

隔壁阿姨和她女儿失望不已,倒头拉上被子就睡。

贺岩没带回耳塞,只能抽出几张纸巾揉成小团给她,“试试。”

闻雪接过,正要塞上,又听到他说:“以后就这样叫我。”

“什么?”

贺岩再次躺下,慢悠悠地道:“比喂好。”

她应该也喊得很顺嘴。不喊哥这件事他跟吴越江聊过几句,吴越江说,因为他的名字是两个字,很为难人,喊贺岩哥,古里古怪,喊岩哥,那不随大流了么?她又不是他手底下那些员工。

怪只怪他的名字不是三个字。

不喊哥就不喊吧,无所谓,也不是什么大事。

“真的可以吗?”黑暗中,她不确定地小声问。

他不甚在意地嗯了声。

得到肯定回答,闻雪仿佛听不到吵人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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