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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坐在面前的女人,软刀子磨人,这人存心前来给她难堪。

二姨娘是李侍郎的庶妹,打断骨头连着筋,说到底还是站在她兄长那边。

二姨娘坐在一旁,面色无奈地看着她,好似真得埋怨她的兄长一般,但话里话外皆是维护之意。

若自己真得松了口,顺着她话里的意思,接受她的调和,这人是不是还要得寸进尺,说兄长的不易,令自己同大人说情。

徐念安站在一旁,听到二姨娘的尾句,微微皱眉就要上前,徐可心先有所察觉,扯住她的衣袖,又将人扯回自己身后。

徐念安冷冷看着二姨娘,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

徐可心轻轻叹息,看向坐在自己面容素雅的女人,温声道,“令兄在宴席上所言,并无错处,我在入府之前的确只是一个官妓,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计较此事,也未怪罪李大人。”

二姨娘复又叹了口气,“我知晓你性子温和,可……大人在意你,看不得姨娘受辱,为了徐姨娘惩处兄长,令他革职在家。”

说到此处,她直直看了过来,话音一转,恳求道,“徐姨娘宅心仁厚,想必也不愿看兄长受此重罚,而且你素来得大人的喜欢,无论说什么,大人都会听。”

“李氏在此给姨娘跪下了,烦请姨娘为兄长说情,令大人放过兄长。”

话落,女人没有征兆地屈膝,直接跪在地上,膝行至她面前,仰头卑怯地看着她。

徐可心紧抿着唇,坐在原地,并未因她下跪的动作感到动容,反而感到格外恐怖。

这人是懂得如何利用她的心软的……

若在之前,她兴许还会有几分动容,被那兄弟二人接连折磨数月后,再看到旁人向她求情,总是下意识认为对方在同她做戏。

徐可心深呼一口气,看向一旁,眼也不抬道,“姨娘不必如此,白日之事与你无关,你体恤你兄长,代他向我求情,但终究不是他。”

“若他真心悔过,理应亲自上门同我告罪,而非为难你。”

“况且你有所不知,白日令侄撞见陛下,拦住陛下的去路,强迫他下跪学狗叫,大人才命令兄回府教养李公子。”

“我只是一个妾室,难以左右大人的心思,也不敢触怒陛下。”

二姨娘跪在地上,在听到李公子强迫少帝下跪学狗叫时,眸色凝重,面上的恳求消失得一干二净,不似方才那般可怜无助。

徐可心见状,霎时明白,这人方才的确在做戏。

好似知晓她没什么用,二姨娘垂眸,复又低声哭了片刻,未再寒暄,拿上匣子就同她告辞了。

她方离了听雨阁,小妹就砰的一声关上门,面色紧绷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倒是会做事,自己不去找林叔求情,跑到阿姐面前,撺掇阿姐去为她兄长求情。”

“还不是看阿姐性子软好欺负。”

小姑娘越说越气,咬牙道,“知道她长兄醉酒后易做错事,为何不早劝他戒酒,何况我方才看那李侍郎也不似醉酒模样,不然为何见到陛下就害怕了?”

“假惺惺。”

“一家子都是道貌岸然做戏的高手。”

徐可心无奈道,“李侍郎已经得了惩处,此事尘埃落定,莫要再议论。”

小妹抿唇,冷笑一声,“我看那李侍郎就是认为阿姐没人撑腰,才敢在宴席上嘲弄阿姐,见到皇帝和林叔就知道屈膝下跪了,还不顾尊严体面学狗叫,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李夫人都比他有骨气,也不知道李夫人到底看上他哪里了。”

见她斥责不停,徐可心抿唇,更不敢将她送入宫了,恐她气到头上,再对陛下破口大骂。

陛下年纪比她小,个子也没她高,定然吵不过她,兴许还会挨小妹的打。

徐可心越想,越觉不应让小妹入宫,饶是她在身边,小妹都不听从管教,若她不在,小妹怕是能从宫门口一直同人吵到金銮殿。

她是小妹的阿姐,可以纵容小妹,但她不相信,旁人也可以纵容小妹。

徐可心深深叹了口气,忽觉胸口格外沉闷。

她怀着心事,整整一个下午都未露出笑容。

入了夜后,令乳母带走青姝,她则坐在桌案上早早等候大人。

今日那人好似无事,她未等多久,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男人方一走进屋内,她就连忙上前,“大人,妾身有要事相求。”

林远舟阖上门,站在原地无声看着她,等她的下言。

她眼下有心事,未察觉到男人面上的异样,直接道,“白日陛下说令小妹进宫为官,但大人也知道,小妹任性妄为,如何能侍奉陛下,大人可否告知陛下,小妹不宜入宫,让陛下收回成命。”

男人站在她面前,垂眸听了半晌,也未说答不答应,脱下外衣,将身上的朝服放在桌案上,缓步向汤池走去。

徐可心下意识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向汤池走去,待他彻底脱下里衣入了水中,她才面色微红,跪坐在池边,未继续说下去。

男人背靠白玉台,从进来后直到

眼下,未开口说一句话,徐可心跪坐在男人身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她小心看着男人些许倦怠的面容,挪了半步,从身后抱住他,小声道,“大人,你为何不理妾身?”

男人半边身子靠在她怀里,枕着她的腿,语气没有起伏道,“白日之事,可心未曾想过对为夫解释一二。”

男人的双臂环着她的腰,半边身子压在她身上,看似亲近,实则变相桎梏她的身子,让她难以逃避。

徐可心闻言面色一僵,见大人问罪,终于想起白日林昭明是为了她出头,才打了李侍郎。

她环抱着男人宽阔结实的后背,垂着头,无措地抚上他的头,下意识讨好地为他按揉。

她紧抿着唇,迟迟不开口,男人枕在她腿上,只耐心等着,未再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抵不住心上的愧疚,小声道,“大人,妾身不应前去宴席,也不应同二少爷纠缠不清,妾身知错了,还请大人饶恕。”

她哽着嗓音,明明没哭,但太过紧张,声音止不住颤抖,听起来反倒像哭了一般。

本沉默无言的男人撩开眼皮,在水中站起身,抚上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

“哭了?”

男人身子颀长,饶是站在水中,也比坐在一旁的她高出半个身子,她必须仰头看着对方。

她本来紧张地睫毛微颤,闻言眨了眨眼睛,对上男人没有情绪的目光,下意识乖巧地说了声“没有”。

若在平常也就罢了,现在还软着声音说“没有”,挑衅他似的。

林远舟站在徐可心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无声看了她半晌,对上她清澈的目光,忽得低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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