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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

身着朝服的男人手持公文,看了半晌又放下,长指勾着毛笔,漫不经心地搭在书桌上,良久未落下一字。

临近晚膳,外面依旧没什么动静。

不知又过了多久,才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男人半阖眉眼,问罪的话到了嘴边,方要开口,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人,该用晚膳了。”

还未出口话兴致缺缺停在口中,男人半阖眉眼,勾着毛笔,忽觉几分空虚。

“春熙斋的丫鬟在院外侯着,说四姨娘亲自准备了晚膳,不知大人……是回正院,还是去春熙斋?”管家迟疑问。

屋内良久没有声音,过了半晌才听他说,“春熙斋。”

华纱幔帐内,女人站在桌前,微微扬唇,俯身为男人布菜。

她只穿了襦裙,未着外衣,半边胸膛和手臂都露在外面。

虽是一件常服,可裙上的刺绣花纹格外繁琐,针脚也极其细密,落在上面的飞

鸟栩栩如生,随时可以飞走一般,透着浓厚的书卷气。

林远舟垂着眉眼,忽得想起,那人的里衣格外素净,衣服所用布料也不出奇,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棉布。

四姨娘正在布菜,见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裙上的花纹上,她内心欣喜,面上却只浅浅一笑,讨好地娇笑道,“大人可还记得,年前苏州知府携贽礼上门,带了足足两箱子的布匹。”

“可惜十多匹布,妾身只得了两匹,剩下的全被夫人留在了库房。”她话语埋怨,借着机会挖苦大夫人,“大人,妾身今年只做了三件夏衣,翻来覆去那几件衣服,妾身看都看腻了。”

男人眼底没什么情绪,勾起她垂在身侧的衣带,饶是衣带也绣着花藤,繁琐精致。

四姨娘见状,佯装羞涩地环住男人的脖颈,半靠在他怀里,“大人,还未用晚膳,妾身等下服侍您可好?”

怀中暗香浮动,但不知为何,林远舟不自觉想起那人身上寡淡的药香。

男人垂着眉眼,半晌松开手中衣带。

四姨娘本想着今夜留男人在院中,谁成想大人连晚膳都未用,离了春熙斋。

只等男人的身影从院中消失,她捡起桌上的盘子直接摔在地上,噼里啪啦的,摔打声不停。

半晌她坐在桌前,紧咬着牙,直接拉过近身的丫鬟,用力掐在她身上。

“都怪你们不得力,做的饭菜不合大人心意!”

她手上不留情,发泄似的用力拧紧丫鬟的手臂,丫鬟年纪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哭啼啼的,再哭就拔了你的舌头!”

屋内哭声戛然而止,之后只余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四姨娘素来得宠,身上穿的用的都是几个姨娘之中最好的,连春熙斋的陈设都格外金贵,云锦幔帐,红木桌椅……

官员大臣送来什么东西,先过正院的手,其次是二姨娘、三姨娘,最后才是她。

可一众下人讨好她,会特意为她留意,告诉她府内又得了什么东西,等到了晚上,她就去寻大人,抱怨自己委屈,把东西要过来。

春熙斋的东西都是一等一的好物,和它相比,方住进人的听雨阁年久失修,绿瓦覆着一层薄薄土灰,远远望去,好似都能闻到院内腐败陈旧的气息。

自立府后听雨阁就不曾住过人,林远舟过去也不曾涉足此处,自从那人住进后,他时常前去,院内清雅别致,不似以往那般陈旧。

春熙斋和听雨阁位于书房东西两侧,若说顺路,倒也勉强,总要走上一道石子路。

夜色渐黑,远远望去,墙上石窗透着光,好似还未入寝。

林远舟驻足片刻,跟在身旁的小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试探道,“大人,去听雨阁?”

林远舟垂着眉眼,好似在思索。

小厮守在一旁,半晌才听他说,“罢了。”

回去的路上,不知为何,小厮总觉得大人心不在焉的,心思也不在当下。

方到书房,却见一个身影站在书房门外,小厮上前喊了一声大少爷,推开书房门就退了下去。

林远舟走进书房,脱下外衣,头也不回道,“不知怀瑾前来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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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书桌前,随手捡起一本公文,方打开,却见自己的长子走上前,拱手行礼道,“父亲,怀瑾深夜拜访,是为了五姨娘。”

话音刚落,周遭忽得陷入沉寂,良久没有响动。

“父亲?”林怀瑾迟疑道。

复又过了片刻,林远舟才眼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林怀瑾也知晓他和五姨娘身份有别,不应在父亲面前提及五姨娘,可想到那女人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模样,不知为何,他又想为她主持公道。

只是为她不平而已,没有其他私心。

林怀瑾在心里这般想着,缓声陈述,“五姨娘近日卧床不起,听雨阁的人前去府内药堂寻大夫,但几人都被叫去春熙斋,太医来诊治,才知晓五姨娘误食蒙汗药和一副慢性毒药。”

“丫鬟拿药方前去,药童也不曾为她抓药,审问后才知晓,原是他们得了四姨娘的命令,不得为五姨娘诊治。”

林怀瑾讲完,本以为父亲会恼怒,可过了良久,也未听到回应,他抬眸看去,却见男人半阖眸子,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好似并不在意此事。

知道四姨娘素来得宠,林怀瑾也不知晓父亲可否会为了此事忍心责罚四姨娘,只站在一旁,耐心等候他的命令。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拿起一旁的毛笔,语气淡漠问,“她央求怀瑾为她做主?”

五姨娘自入府后一直谨言慎行,鲜少越矩,恐父亲误会,林怀瑾坦白道,“不曾,是孩儿见她饱受欺凌,才前来告诉父亲。”

在公文上落下最后一笔,林远舟阖上公文随手扔到一旁,眼底没什么情绪。

“既然她未诉求,怀瑾又为何说出她饱受欺凌的话?”

“何况她是为父的妾室,受了委屈自会来寻为父,怀瑾又为何替她做主?”

林怀瑾话语一噎,听出他怀里的责问,下意识道,“父亲,五姨娘为人小心谨慎,受了委屈,恐不会向父亲诉说。”

林远舟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你倒是了解她。”

林怀瑾面色微凝,方要解释自己没有僭越之心,只想为五姨娘讨回公道时,却听男人漫不经心道:

“怀瑾对可心如此上心,不如为父将她赏给怀瑾,让可心做你的妾室如何?”

林怀瑾骤然抬眸,却见男人姿态闲适,眼底甚至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不像打趣调侃,好似真得再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第16章

林怀瑾眉头紧皱,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怀瑾与五姨娘清清白白,还望父亲莫要误会。”

就算五姨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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