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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乃是大事,并非陛下一人能够决定的。立后一年多就废,古往今来都没有这样的例子,实在荒谬,定会有大臣劝阻。何况,昨日我听你所说,陛下在你面前脾气颇为阴晴不定,依我看,或许过几日就好好来接你了。”

她不敢置喙皇帝脾气,声音压得极其低。

“而且,这事也并非你的错。若你和崔澄约好私会,确是你的不对。可你根本不知情啊!陛下冷静下来,会知道你没错的。”

漪容心道皇帝是认定了她和崔澄一早约好,高高兴兴和他见面的。谁让当时就这般巧,她有不带仆婢的理由呢。

只是和皇帝辩解也没意思了。

她摇了摇头,道:“不会的,陛下想做的事情没人管得住他,何况,我也不想了。当皇后自然是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我也不是很稀罕。”

漪容垂首,苦笑一下。

她可以不在乎皇后之位,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没存有过这等志向。但她的母亲亲族,都得将已经享受的荣华富贵还回去,或许日后还要受她连累。

乔夫人笑着摇摇头:“我是想叫你不必一下子就想到幽禁终身。容容,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会一下子想到最坏的结果呢?先不论陛下会不会真的下旨,即使旨意来了,你刺客就在家中,族长,你的叔伯兄弟都会为你去陛下面前说情,叫你留在家中的。”

漪容眼眶一热,忍住了。

她陪着乔夫人梳妆打扮好,就将伯母邓夫人也请了过来,商议睡莲的婚事。

邓夫人和乔夫人默契对视一眼,决定不当面问漪容到底发生何事,笑道:“睡莲的婚事好办。左右她是你身边的婢女,怕是越州城里当官的都抢着想娶回家。”

漪容摇头:“不要用我的名义了,就当她只是路家得脸的婢女。不然嫁过去是皇后宫人的名号,过阵子就没了,她夫家难免对她不喜。”

她既如此说了,邓夫人叫了几个内院管事妈妈过来,让她们帮着想一想合适的人选。

商议到中午,初初得知此事的睡莲却是惊慌失措,反应过来后就坚持不肯,跪在漪容面前求她不要将她嫁出去。

漪容低声道:“我知道你对我好,不愿意离开我,但你也要多想想自己,跟着我还有什么好?若真不想嫁人也就罢了,日后你便跟着伯母好了。”

睡莲认真道:“姑娘,奴婢跟着您一道过好日子,在宫里做您的贴身婢女吃穿好过外头的大家姑娘,怎么就不能一道过苦日子了呢?何况,后头也未必是苦日子。”

她继续道:“姑娘就不要操心奴婢的事了,您从前那么喜欢制香做花露,不如今日奴婢就陪您去庭院里采摘?”

漪容手扶着额头,神色复杂地看了她好一会儿,道:“改日再说吧。”

她歇了午觉后,从前她留在越州没带走的闺阁私物都被收在一个檀木箱子里送了过来。

看着完好无损的旧物,漪容的心彻底平静了下来。

其中有一本绝版的香谱是她当初反复确认定要带走的,不知为何反而落下了。想写信请伯母送节礼时捎上又怕路上丢了,再后来就将这小小的执念淡忘了。

她翻到自己做标记的几页,决定在失去自由之前,将没有试过的方子都做一遍。

心内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发生了不至于太过伤心慌乱。

也要好好度过这等着旨意的日子。

漪容想定,提笔将今日要尝试的方子抄录了才来,先去庭院里瞧瞧有没有要用的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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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百姓一早就感到了今日不同往常。

先是天还没完全亮时就有所传言,当今皇帝是秘密命人进京用了妖法弑杀先帝,得位不正,天理不容,理应共同诛之。

大部分听说的人,虽骤然听说天家贵胄的事有些兴奋,议论了几句便算了。如今皇帝陛下已经登基两年,地位稳固,非荒淫无道之君。即使真做了暗杀的事,虽确实不忠不孝,但要让谁去管呢?总归轮不到他们去管。什么共同诛之,也轮不到他们。

但明州城内人口繁茂,趁着将晓未晓的天色,这些大胆的话仍是传得沸沸扬扬。有道是越危险的事,越能够吸引人的耳目。而到了天光大亮,明州的官府衙门前人声鼎沸,锣鼓震天,传得起劲的那几个男人都被捆着杖刑,血肉模糊人晕死过去再泼醒,如此反复好几回,直到只有出气没进气了才重新抬进去继续关押。杀鸡儆猴一番后,又正式宣布了全城戒严。其实郑衍一入明州,就命明州的长官戒严,尤其是埠口。

城内的事郑衍留了人处置,不必闹大,不能放过。自己则是率着一队人追查崔澄留下的足迹。

路上线索越多,他越是想冷笑。

崔澄迅速发家之后,定然是明州沿着京城一路都用重金安置了人,以便尽快得知京中的消息。怕是他才宣布南巡没多久崔澄就知道了,就开始着手布置怎么劫走漪容,怎么撤离。

他布置的还算精细。

只是皇帝的亲卫有不少擅长追踪足迹者,都是真刀实枪经过战事磨炼的,皇帝本人更是其中佼佼者,崔澄精心掩藏后的痕迹虽难,却不算天衣无缝。

他一定是从未想过,若是路漪容不愿意和他走,该如何收场。

是他自己沿着他安排好的路线逃跑,然后让路漪容独自面对他的怒火?换做全天下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崔澄既两年了还念念不忘,不会没有为她考虑到这。

他是认定了路漪容会跟着他走。

而她,怪不得她起初用自裁威胁他,都不肯和崔澄和离入宫。即使两年不见,也愿意为了崔澄和他拼命。

很好,真是情深似海,两心相同!

郑衍叫自己的念头激得咬牙,一双眼红得渗人,目光落在周遭人身上都是阴恻恻的。

若是平时,他定会不屑崔澄是个顾头不顾尾冲动无能的废物,但尽管现在他指挥下属辨认踪迹都清醒镇定,在昨日的事上却没有丝毫理智。

她从前的两年婚姻,究竟有什么好?

据他所知,谯国公府算不上大奸大恶之辈,但几代人上百口住在一个府里,平时怎会没有磕磕绊绊?她那个前夫白日都得上值,和她待在一起不过晚上和休沐的时候。而在宫里,宗亲长辈见了她也得给她行礼,更没有任何人敢惹她。

就这般,她居然还惦记前夫?

前夫究竟有何好处?

崔澄和她私下待着时,到底是如何对她的?

他听亲弟提过几句,对女人一定要小意温柔,他也尽力做了。

越是细想,那股被巨手撕扯的幻痛越是激烈。

怒火冲天,嫉妒得发狂,挫败得自己都不敢置信。

郑衍嘴唇禁抿。

他强逼自己不准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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