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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好笑,连忙低头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郑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两条锋利的剑眉皱了又平。他看了垂眼的漪容的一会儿,颔首道:“好,你说。”
他将漪容抱起在膝上,道:“就这样说,你总信朕不会突然走了吧?”
漪容抿唇一笑。
二人离得极近,漪容看着他的眼,适才那点好笑的笑意也没了,她低声道:“陛下,我很害怕。我很害怕您会知道这事。”
“为何?”郑衍面色一凝,心中突然浮起一个古怪的念头,莫非她真的动过和幕后之人联络在他助力下离京的心思?
他这么想着,脸色不由冰冷。
漪容朝他撇撇嘴,道:“我都还没有怎么说呢,您就不高兴了。”
皇帝眉头愈发紧了,可看着她的埋怨,不知怎的又有些愉悦,唇角微微上翘,道:“你继续说。”
“我怕您知道后会大动干戈去查是谁,更怕您会认定了我还在想逃跑,对我大发脾气,又要将我关起来.....我收到纸条那日,陛下就出宫来看我了,我很感激,但是我怕我说了之后您会发怒,在路府被我的长辈们听到。后来就是大婚那日,我当时,我当时反正没有坦白,事后更不敢对您说了。我也想自己能够抓住是谁,但后面越想越觉得这事肯定不小,肯定和您有关......幸好并没有出事。”
她抬起头,笑了一下。
郑衍已经顾不上去想她隐瞒到底会有什么后果了,一颗心被她轻轻倾诉的话揪起,低声问道:“你这么怕朕?”
二人说话时,殿内服侍的宫人都已经退下了。绮窗大开,如蜜流淌的日光闲闲照入殿内,花枝在微风中轻舞,风光宜人。
漪容坦诚道:“很怕,我真的很怕。”
她眼中闪烁着晶莹,飞快抬手抹去,道:“陛下,我也不想说的,但我真的很怕。去年从行宫回京城的时候,我一直住的很差,吃得也很不好。中毒的那天晚上,我能睡在马车上就很知足了,不用穿着衣裳睡在外面,怕虫子爬到身上每回都是实在撑不住了才睡着......如果没有中毒的事,我不知道您会怎么处置我,我已经想好,回到京城若还是见不到您,不论怎么收买怎么许诺好处都要请宫人帮我传话,请您给我一个痛快。”
漪容眼睛盈满泪水,声音发颤。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想将汹涌的泪水憋回去。
郑衍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如梦初醒般抬手给漪容擦拭滚滚泪珠。
“您看,我得罪您就是这样的下场......”她含糊道,突然话锋一转,“陛下,您涂伤药的动作很熟练,我想您是给自己上药过多回。但我不是,我连见到打人都没有过,原本是一直没有过。到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和崔澄......这事您一定也查清了,崔家登门那日,我还不知道他们来了,我大表姐觉得我抢了她的夫婿,冲进我的卧房打我......后来我想过,若真的让我和表姐搏斗我肯定能制服她,但对上您呢?您要对我动手,我绝无机会能还手的。”
“您叫我当了您的皇后,我的家人都备感天恩,所有人都觉得我一定是前世积德,才能和离后又有成为一国皇后这样的福气,但我分明不久前都还觉得您要赐死我,在您告诉我之前,我没想过那两碗药是一样的。”
郑衍神色复杂。
她不再说话了,殿内只有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的声音。
他搂紧了漪容,脸贴着她的脸,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
许久,郑衍轻叹道:“叫你说出真心话可真不容易......”
他想要许诺的,安慰的话太多,不知从何说起,心仿佛被一块巨石堵塞住,闷闷的很不好受。她含着哭泣颤声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荡,叫他脑中都是她低低的话语。
话在嘴边,不过片刻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皱着眉问:“你为何这么怕朕打你?”
他一脸疑惑。
漪容说完那些话,心中轻快不少,道:“您可能都不记得了,是去年的事了.....”
她将皇帝拖着她膝行两步回去后便发现流血破皮的事说了,当然,这或许也算不上对她动手,至少皇帝一定从未觉得是。
他应该都不记得了。
漪容轻叹一声。
郑衍抿抿唇,懊恼道:“朕第二日去过你的卧房,当时卷起你的裤腿瞧过。”
“是我不好。”他在她耳边道。
漪容坐直了,别过脸去,一声不吭。
一张雪魂花魄的脸上面无表情。
他从来不知道她心里是这般想的。他一直以为他让她
风风光光成了皇后,她就不会再有任何顾虑,会安心留在他身边。
偶尔想起从前的事,大约是最开始不够上心,并不怎么在意她的感受,所以后来想起都是淡淡的。只记得她倔强而冷淡的脸,和不断想主意劝说他放弃的那些话。
他当时并不在乎她是何想法,只是想要得到她,他并未想过会有人真的不愿入宫,到后来越来越沉迷,才开始在意她的感受。
但还是叫她一直害怕。
郑衍拍了拍她的背,似是安抚。
“不会赐死你的,绝对不会,朕从没有这么想过,”他微微蹙眉,“朕都不知你为何会害怕这,也不会再叫你受苦。”
他抵着漪容的额头,正要再说时,脑袋快垂到胸口的宫女进殿回禀道:“陛下,高内官在殿外,他说请求见您的宗亲大臣来了许多已经在您寝殿外等了许久,大家见不到您有些不安。”
漪容道:“您去吧。”
郑衍沉吟片刻,应好,将漪容抱回榻上。走出两步后又转身,俯身摸摸她的脸,道:“好好歇息,若是无聊叫人来陪你。”
她点点头。
他不想走,但知道自己必须得去露个面,双脚在原定生根片刻,他低声道:“你有什么念头都告诉朕,不要自己难受。”
“朕明白了,你以前不敢说,”他微微一笑,“既然今日已经说了,日后也都说吧,嗯?”
漪容咬着唇,点头。
郑衍再次摸了摸她的脸,大步离去。他原本不想见漪容,寝殿相隔甚远,他一出现就命候着的人都进来,有什么话一并说了。
众人大多数都不知道裕王有这心思,一到天亮听说他全家没了,都大吃一惊。想求见皇帝吧,他又陪受伤的皇后去了,好不容易见到人,皇帝一位姑婆辈的大长公主率先开口询问。
没一会儿殿里都是嗡嗡议论声,谁能想到都半截入土的裕王还有这心思呢?
不少人都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平日里和裕王无甚来往,也幸好叛乱没有延续到行宫里,免得受罪。
有人琢磨着皇帝一早便去看望皇后,又想到行宫里的事,连忙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