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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衍弑君弑兄”彻底消弭殆尽。
“反贼已诛!陛下英明!”
山脚下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这时,程冶匆匆赶到皇帝身边,见此情景下马行礼,松了一口气。
郑衍漆黑的眼幽幽盯了他片刻,低声道:“朕命令你什么?”
程冶认真道:“是皇后担心您,命臣前来救驾。”
他将皇后和他的对话如实说来,郑衍道:“你如今连朕的命令都敢违抗了。”
淡淡的一句话。
程冶愣了愣,连忙跪地请罪。
“钥匙。”
皇帝从跪着的程冶手里接过钥匙,狠狠抽他一鞭,命令左右留下疏散收拾,凡参与叛乱的宗亲大臣一个不留,便飞快向山脚下漪容的住处赶去。
他原本,是不想去见她的。
无论是赌气还是什么,今日她亲自求见他都拒了。但郑衍来不及多加思考,就知道程冶等于默认监视她的反应,会叫她无比生气......和伤心。
夜风猎猎,郑衍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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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冶走了没多久,睡莲看着漪容僵硬的脸,问:“您何必呢?”
漪容奇道:“你这是何意?他是皇帝,他若驾崩,天下乱上一阵,我当然要叫程冶去救驾。何况,这事若真是因为我的隐瞒......”
她捂住脸,不敢再想。
睡莲宽慰道:“陛下一定是早有预料的,不然怎会命人保护您呢?”
漪容慢慢放下两只素手,露出一张清丽无双的雪白脸容。她唇角渐渐上扬,喉咙里发出一声似笑似泣的细声。
屋内沉默了,烛火在二人脸庞不断跳跃。
皇帝分明是命人监视她的。
连日来车马疲倦,漪容轻声道:“睡吧,你去窗户那喊一句,叫他们都去歇着,轮流换班就是了。”
睡莲领命而去。
漪容静静躺在床榻上,紧闭的双眼滑出一滴眼泪。
她很快伸手拂去,吸了吸鼻子。
睡莲在不远处交代行香的喁喁细语时不时传到她耳中,也不知道外边如何了?
这一片她都叫人安抚过,应是不会有人胆大到四处乱走的。而且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便是无事了。但远处的山脚下......
漪容脸贴在枕上,紧紧闭着眼。
没一会儿,睡莲道:“行香领着人去歇了,门口有四个禁卫守着的,您也快歇下吧。”
她想了想,安慰道:“您别多想了,此事定然和您无关。”
漪容勉强笑了笑,催睡莲去榻上歇息。
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让本就心里乱糟糟的漪容情不自禁胡思乱想起来。
也愈发难过,陷入一阵愧疚中。
睡莲应了一声,打算先给漪容倒杯热茶,送到床边案上后,她转身就走,袖子不慎拂落了烛灯。
火焰一触到纱幕,顷刻间熊熊。
漪容被睡莲一声尖叫吵得重新睁开眼睛,见状也是一怔,此时此刻顾不上慌张,她一骨碌坐起来,道:“别愣着了,你快去喊人!”
“门是锁着的!”
漪容咬牙道:“门砸不开就砸窗!”
她趿拉上鞋子,火势已经蔓延,漪容抬起两条手臂,用力去推沉重的冰鉴,怎么也推不动,只好双手捧出冰凉的冰块往火焰处扔去。
“走水了!走水了!”
静谧的夜顿时嘈杂起来,人声,跑动声,还有剧烈的撞击声。
漪容剧烈咳嗽,徒劳甩着手臂,聊胜于无,火势越来越猛。
“这门砸不开!”
她尖叫道:“砸窗!”
漪容提起裙摆,快步向窗边跑去。睡莲看着她布满烟尘的脸,扑通一声跪下道:“奴婢万死,是奴婢害了您。”
“出去再说。”
漪容见她扶起,示意她别再说话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卧房内多有轻红纱幕,一着火就成燎原之势。
似乎再过几瞬,火就到她脚下了。
窗外人影幢幢,蓦然间,一声粗喝:“皇后您退后几步。”
漪容依言,行宫里坚硬无比的窗户顿时破开。
“您快出来!”
窗台修建得很高,漪容迟疑一瞬,绝对来不及搬凳子了,看着窗外几个做好接应她准备的宫女,和不远处面色紧张的禁卫,咬咬牙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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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上去她就心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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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甫一踏入行宫,就听见行宫深处的嘈杂声,他看向身边亲卫,眼神示意他立刻打探发生何事。
行宫完好无损,不像是出事的。
亲卫还没打探回来,一个女官小跑过来,高呼一声“陛下”后便跪地叩首。
她抬起一张被熏得灰黑的脸,脸色如丧考妣,道:“陛下,皇后寝殿走水,殿门不知为何打不开,砸窗后皇后跳出来时,受伤了......”
皇帝脸色大变,大步向前走去。女官咬牙,小跑跟上,将如何走水的事说了,又道皇后摔伤了脚腕,连带着小腿上一块皮磨破,流了不少血。
他步子愈发快,连亲卫都跟不上了。
一气走到北边时,已有宫人来给他引路,带她去漪容换了的寝殿。他看了原本的寝殿一眼,已是半座寝殿焦黑,门都快烧干了,还挂着一把大锁。
郑衍快步走到新寝殿,他一来,站在皇后病床边的宗亲女眷都立刻行礼。大家都是已经睡下了被惊醒,不少人发髻都没梳就赶来关怀皇后,缩着身子怕被看到。
他摆手示意退下。
太医正要给漪容上药,见皇帝一声不吭来了,迟疑了下将一碗药膏放在床边,跪下将漪容的伤情回禀,又仔细交代了如何上药。
“都退下。”
顿时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郑衍拿起药膏坐在漪容床边,放柔了声音道:“朕都知道了,朕会严惩程冶。”
她半坐在床上,抿着唇,手紧紧抓着裙子。
“朕给你上药。”郑衍道,“你将伤口露出来。”
漪容转过脸,嗓音沙哑,问:“陛下,您告诉我,您是不是知道今夜会出事?”
郑衍颔首,承认了。
她微微一笑,道:“陛下,我也有件事情瞒着您。”
漪容将纸条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道:“这原本是我今日白日想对您说的。”
郑衍一惊,不知自己是否应该生气,看她发髻凌乱,眼皮粉红的模样,道:“日后再说,朕先给你上药。”
她躺下,淡淡道:“不用了,陛下应也疲了,回去歇息吧。您不用惩罚程冶,不是他的错处,是我命令他的。”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会儿,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上药了?”
漪容“嗯”了一声。
皇帝又气又急,不知她在发什么脾气。他冷冷道:“许多风雨会有人替你遮挡,但身体发肤的疼痛你只能自己受着,何必折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