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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邓夫人,殷勤引着他们和带来的仆妇小厮一行人进了备好的宅院。

第42章

路宗和邓夫人在宫外刻苦学了两日面圣的规矩,才被传召入宫。

二人衣着华贵端正,由宫人禁卫护送着进了宫。

皇帝原本是办正事时不准

任何人出声打扰通报的性子,连宁王都得在外老老实实等着,后来让漪容空等,当时没提,过了几天突然命令东堂内的宫人,不论谁来了都直接通报。

是以路宗夫妇没有多等就被内监引着进去了。

一进屋就被闪了下眼,上首端坐着一个英俊高贵的年轻人,远远朝他们颔首:“二位远道而来,劳累了。”

路宗夫妇受宠若惊,赶紧跪下谢恩拜见皇帝,被一旁内官识趣地稳稳搀扶了起来。

他们出身的路家在当地虽是炊金馐玉的大族,但何曾有进宫拜见皇帝的时候?学了两日规矩更是愈发战战兢兢,生怕出错,皇帝却比他们预想的温和一些。

路宗赔罪道:“陛下,原该是路家族长亲自来的,只他年过七十已经坐不得车马,只好叫草民夫妇两个小辈先行前来,请陛下恕草民不敬之罪。”

皇帝派去的宫人到路家时,一时间都没人敢信。

族里那个嫁人又和离的小姑娘,怎会有今日造化?

最终还是老族长拍板,没发明旨前不得对外声张,又叮嘱了路宗夫妇不必带上子女,轻车简行尽快上京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何事。

“无妨。”

皇帝并不在意。

他知道路家的底细,这家人在乔氏坚持回京时放她走了,归还了嫁妆又分了漪容父亲一半的财产给漪容母女,十分宽厚大方。

高辅良适时宣读皇帝口谕,命二人在赐下的宅子住下,等着封赏去观礼。

路宗诚惶诚恐道:“陛下,草民无功无德,受之有愧——”

郑衍打断了他的话:“朕知你们对她很是照顾,安心等着就是。”

二人唯唯谢恩。

邓夫人谦虚道:“五娘这孩子从小就机灵得很,谈不上草民夫妇照顾她。”

见皇帝扯扯嘴角,邓夫人解释:“草民家的孩子在家里都是按着同辈排行叫,漪——贵人在同辈女孩里排行第五。她四五岁就能认很多字了,跟着她母亲出来陪我们一块听戏,总是会问为什么......贵人小时就懂得惜贫怜弱......从小就懂得孝顺长辈......心灵手巧......”

邓夫人夸起四年不见的侄女漪容,不是单单说上一句,夸一个好处就要提及三四件事,直到丈夫按耐不住用手肘捅她,她一惊,才停了话头。

她不仅絮叨了许久,还抬头看了皇帝几眼。

邓夫人意识到了,登时脸色煞白。

皇帝微微一笑,道:“夫人慈心。”

夫妇二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郑衍没再和他们说话,命人给路宗夫妇赐膳。二人被引去偏殿用膳,也不敢当着宫人的面说话。但皇帝没有屈尊陪着,反而让二人更自在些。

饭罢,郑衍又传路宗去问话。一开始考校路宗学问,又问他对国事的看法。漪容伯父一直过着安稳富贵的日子,在族里管着庶务罢了,并不懂这些,对此答得磕磕绊绊。

皇帝转而问起越州的土产粮价,他反而能答得上来。

过了约摸半炷香的功夫,皇帝耐心询问,见路宗神色始终惶恐,摆摆手示意高辅良送路宗夫妇出去。

一来一回到了皇帝赐下的路宅时,已是黄昏时节。

大宅中,重楼叠阁尽数沐浴在壮丽霞光下,气象万千。邓夫人鼓起勇气向这个看着就身份不凡的内监发问:“内官,敢问我们能不能见见贵人?”

高辅良笑眯眯道:“二位安心住着,过阵子就能见到了。”

-

夜色深沉。

漪容坐在书案前,放下笔,举起宣纸怎么看都觉得画的不满意,卷起来团在烛火上烧了。

约摸已是二更了。

明日依旧是要早起,前几日她夜里睡不着被劝着补眠一日,事后总觉得有些羞愧。

她准备歇息了,蹙了蹙眉。

这一座宫殿里的人早就都歇下了,她也早早打发了伺候的宫娥去睡。阒静夤夜里,一点声响都格外明显。

是脚步声。

正朝她的屋子走来。

漪容索性走到门口,推开了门就见好几个宫人提着灯笼,他们身后是高辅良搀扶着皇帝。

她蹙着的眉头更深了。

漪容沉默退后,看着高辅良扶着皇帝进屋到了床上,朝她讪讪一笑,道:“劳您照顾。”

一行人又轻手轻脚地退下了,合上门。

漪容原地看了片刻,叹了口气。

她无奈地走过去,皇帝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酒气。

原来是醉了。

漪容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许久,终于还是站了起来,她一动,皇帝突然醒了,伸手拉着她倒下,倒入他的怀中。

四目交错,许久不见,漪容的心蓦然间加快了一瞬。

他的脸微红,呼出的气息都是炽热的,但并不难闻,漆黑的眼定定地看着她。

在他们前阵子还算和谐的时候,午膳晚膳几乎都是一道吃的,漪容从没见过皇帝饮酒,见他一声不吭只是看着自己,目光深邃,不由心跳怦怦,耳垂也无可避免沾染了红晕,是热的。

深秋的夜凉如水,她穿的本就厚,被皇帝的一条手臂紧紧横在腰间困在他的怀中,脸贴在他胸膛前,在半阖的床帷下,渐渐浑身都暖烘烘的。她疑心自己衣襟里已经开始出汗了。

沉默许久后,郑衍开口:“朕有什么不好?”

漪容听着皇帝胸膛下强劲的心跳声,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

她慢慢坐了起来,皇帝也跟着坐起,双眼追寻着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果然不如平时清明。

漪容低声道:“陛下醉了。”

皇帝不置可否,拉着她的手不准她走。

漪容道:“我去找人给陛下做碗醒酒汤吧。”

“已经喝过了。”他懒洋洋道,又伸手摸了摸漪容的脸颊。

她沉静时如姣花照水,展颜时生动灵秀,在他面前放肆时......也只有她敢在他面前放肆。但郑衍看得出来,她也是怕的。

这很寻常。

当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后,没有人不怕他。

他也不知,是希望她怕他还是不怕。

眼前朦朦胧胧,他的手指停驻在漪容脸颊上,低低唤了一声:“五娘。”

漪容错愕地眨眼,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皇帝想知道总能知道。

他的呼吸愈发近了。

皇帝不会又要纠缠她是否愿意给他生子的事吧?

漪容脸色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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